姜芸被人群挤得七荤八素，好不容易挪到售票大厅门口，喘着粗气才发现，前面排着长长一溜队伍，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瞅，跟等烤红薯似的。她皱了皱眉，兜里手机震动起来，是王胖子发来的消息：“位置找到了，老地方见。”

老地方是市中医院的停车场。姜芸拨回去：“啥情况？这么急？”王胖子声音急促，带着点烟嗓：“出事了，你赶紧过来。”

中医院停车场平时就车不多，此刻却堵得像春运的火车站。一辆半旧的桑塔纳停在最前面，车门敞着，王胖子正跺着脚骂咧咧地往这边挤。姜芸快步走过去，推开车门一看，方向盘后面歪着个人影，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脸色煞白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水……我想喝口水……”

旁边围着几个患者家属，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哭得梨花带雨：“医生呢？医生怎么还没来？要不要紧啊？”

姜芸蹲下身，探了探那男人的鼻息，幽微但存在。她刚想搭手检查，王胖子就凑过来说：“芸妹子，情况：病人是李局的老伴，突发性昏迷，停放手术车的位置被剐蹭了，司机那个怂货不处理就跑了，家属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。”

这情况有点复杂。姜芸摸了摸下巴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抬头问：“李局？是不是市里面的李局长？”王胖子一愣：“对啊，怎么着？”姜芸眼睛眯了眯，“他老伴这情况……怕不是那么好弄。”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对哭闹的家属说：“让家属稳住，人没死，送急诊。另外，这车剐蹭的事……”她瞥了一眼那辆桑塔纳，“谁负责？”家属们互相瞅了瞅，年轻的那个囁嚅道：“不知道……司机跑了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跑过来，手忙脚乱地测着血压：“病人血压有点低，送急诊室吧！”家属们这才松了口气，七嘴八舌地道了谢。

姜芸没多管，转身跟着王胖子往急诊走。路上，王胖子嘀咕：“这李局长什么来头啊？听说手眼通天，怎么就摊上这事儿了？”姜芸推了推鼻梁，心里琢磨着。她刚到医院，就接诊了个脑出血的老太太，现在又碰上这昏迷不醒的，这市中医院，看来不是那么好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