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蹲在老槐树下，揣着手跺脚，冻得呼哧呼哧直哈气。旁边那人影纹丝不动，就跟根枯树桩似的。得，老王是故意的，故意冻死老子。林狗子龇牙咧嘴地搓了搓胳膊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嘿，这都啥时候了，老王还跟我贫？

“王哥，您这电话费不少吖。”林狗子壮着胆子喊了声，冻得话都哆嗦。

王胖子依旧没动静，林狗子把脸凑过去，眯着眼，使劲儿瞅。你别说，还真能瞅出点不对劲。那不是枯树桩，是个人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脑袋耷拉在胸口，看样儿是睡着了。

林狗子心里直痒痒，这老王，真能扛冻。他搓了搓手，又哈了哈气，感觉有点暖和了。“王哥，您这是……在装死？”

王胖子哼唧了声，像是梦呓。林狗子乐了，得，是睡着了。他刚想爬起来，王胖子突然“啪”地一下，手心朝上。林狗子吓一跳，差点没跪了。

“干啥呢，小兔崽子？”王胖子头也没抬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王哥，您这是……”林狗子一脸懵。

“测字。”王胖子终于抬眼，眯着牛眼瞅他，“你瞅我这大衣，内衬是麂皮，内里是羊毛，外边是牛皮，还有夹层，夹了层防风棉，咋样？暖和吧？”

林狗子一拍大腿，“王哥，您这跟说相声似的！我瞅您是睡着了，您跟我显摆您这大衣？”

王胖子咧咧嘴，露出颗金牙，“不是跟你说相声，是跟你显摆显摆。这大衣，我三十岁那年，在新疆跟老红军学的手艺，你知道不？那叫‘九层皮’，每一层都不同，保暖性能，杠杠的。”

“得嘞，王哥，您是专家。”林狗子挠挠头，“不过，您怎么知道我没冻着？您不是装睡吗？”

王胖子猛地坐起来，手臂“唰”地一挥，指向老槐树，“看见那树疤了吗？十年前，咱们在这儿锯的。你瞅瞅，那道疤，跟我现在这大衣似的，九层。”

林狗子顺手指去，嘿，还真有！树干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，能看出是被人用某种工具，一刀一刀砍上去的，深浅不一，跟那九层皮似的。

“您这……”林狗子瞪大了眼睛，“您是提前把我冻僵了，让我帮您显摆大衣？”

王胖子笑呵呵地说：“冻不着你。咱俩这关系，还能冻死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