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阴阳怪气的调调，隔着好几层院子都能闻到味儿。我正蹲在后院桃花树下，饶有兴致地捏着一只肥硕的土耗子，闻言差点给它吓窜了。

“大小姐！大小姐！老爷、老爷叫您呢！”小厮尖着嗓子，一路小跑，气喘吁吁地冲到跟前，活像后面有狼追似的。

我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掸了掸沾在袖子上的泥土，心里腹诽：叫什么叫？催着去领赏呢？

那土耗子被我捏得奄奄一息，我随手丢了，跟丢抹布似的。小厮差点被这“凶残”的举动给吓住，咽了口唾沫，才又催促道：“大小姐，老爷和夫人在前厅呢，您快些吧！”

老爷，不就是那个整日疑神疑鬼，恨不得把自家人头发根儿都数清楚的二老爹吗？我还真没太大兴趣。可那小厮死活不走，跟钉子一样戳这儿，那眼神，活像我是只误入宅院的迷路小野猫，得赶紧领回“正途”去。

罢了，去就去。我抖了抖身上那件不算太新的棉袄，深吸一口后院清新的空气，咦，今天风里好像带着点……嗯，甜腥味？有点像……嗯，就是那种春天快要到了，万物都蠢蠢欲动，还有些脏兮兮的感觉。

前厅里，果然是乌烟瘴气。烟雾缭绕中，我老爹，也就是二老爷，正襟危坐，态度摆得跟唱戏似的。他旁边，坐着的是咱亲爹，大老爷。眉头微锁，一看就是有事儿。

“儿……儿啊，你可算来了。”二老爷一见我，立马堆起笑脸，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椅子，“快过来，咱们有正事儿要商量。”

我依言坐下，端起桌上刚泡好的茶，没说话。清甜的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舒服。

“咳，”二老爷清了清嗓子，然后看向旁边的爹，“老哥，你也看见了。庄子上新进了一批种子，还有些布料，是打算分了吧？那些个账目，你也瞅瞅，都堆了快一个月了。”

哦豁，分家产？还账目？这老小子是觉得我娘亲没了，我好欺负，还是觉得我傻？

我慢悠悠地放下茶杯，眼神在账册上一扫而过。那些个弯弯绕绕的数字，对我来说跟天书似的，可这调调，我熟啊。每次分红前，这二老爹都这样，先摆谱，再施压，最后再装大方，想多捞一笔。

大老爷叹了口气，推了推眼镜：“老二，不是说了吗，账目要明细，不能含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