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淼，这个月的销售报告，我需要立刻看到。”

沈夜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从哪个机器里出来的电子音，冰冷刺骨。林淼电脑屏幕前被这声音冻得一哆嗦，手里的咖啡杯都差点没拿稳。

“啊？现在？”她下意识脱口而出，声音发紧。一般这种时候，老板都会说“明天早上八点前发我邮箱”，什么时候会这么急？

沈夜阑没说话，只是从老板专属的懒人沙发上一跃而起，几步走到她的工位旁。林淼心里咯噔一下，额头瞬间冒凉气——史无前例啊！沈总居然离开了自己的“领地”！

他一只手往桌上一搭，眼神锐利地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。林淼下意识挺直腰板，心里叫苦不迭。销售报告是整个部门最头疼的活，数据多，时间紧，偏偏沈总又是个注重细节的，上次她熬夜赶完，被批注了三处数据错误，虽然不是原则性问题，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
“李芳，”沈夜阑忽然开口，叫了她旁边人事部那个总是笑嘻嘻的老油条，“你过来帮忙，把手把手教林淼。”

李芳眼睛一亮，立马凑了过来：“哎！小林啊，沈总对你照顾得够好的了，这种机会不多啊！”

林淼欲哭无泪，这叫照顾吗？这简直是要她这条小命啊！她看着沈总修长有力的手指，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，此刻正撑在桌面上，骨节分明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哒哒的声响。

哒哒哒。

这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，像鼓点一样敲打在林淼心上。她偷偷抬眼，撞进沈总微微低垂的眼眸里。那双眼睛黑得不带一丝杂色，平时总是冷冰冰的，此刻似乎也裹挟了一丝不悦。林淼心里一紧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埋头看屏幕。

李芳已经开始手把手地指导了，絮絮叨叨地说着各种数据核对要点。林淼虽然努力跟上，但还是感觉像在听天书。沈夜阑偶尔会插一句，声音依旧没什么变化，但总能在最关键的地方切开谜题。

“这个季度华东区的增长率，通常要和去年同期比，按这个公式……”

“那个渠道的利润率，最近好像出了点问题，你再核对一下……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林淼耳朵里。她感觉自己的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，连带着思维都变得格外灵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