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手里的烟头吧嗒一声砸在地上，火星子“滋”地一下灭了。他没急着走，就那么坐在桌边，看着那几个大汉。其中一个油头粉面的，敞着怀，酱紫色的衬衫露着勤Fastness的肌肉，正唾沫星子乱飞：“张哥，跟这种废物废什么话？直接给老欠账的脸上来一口，看他还敢不敢欠！”

旁边几个也跟着起哄，哄笑声像泼尿一样砸过来。老周脸上没动，心里头冷笑。他想起那笔高利贷，三个月，三万块。当真是把肠子都勒细了。可现在，人家上门来要人，他要是还敢堵在那儿，指不定怎么磋磨他呢。

“走，张哥，别跟这废物一般见识。”那叫张哥的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伸手在油头粉面那家伙胳膊上拍了拍，“账是欠了，可也不能把人给废了。去了，就按他们说的办。”

老周心里头叫苦，面上却没表现出来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，从兜里摸出那半截烟卷，又点了上一根。他没往外面走，反而往里屋挪了两步。

“我说张哥，几位爷，这账，我承认。可我也是实在没办法……”老周声音不高，却让那几个大汉停下了脚步。

“怎么着？认识错了？现在想起求情了？”油头粉面那家伙往前一步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周脸上。

老周没躲，反而直视着对方，眼睛冷得像冰：“我承认欠钱，可也不是你们这么要求的。我人就在这儿，有本事你们把我怎么样。可要是动我家人一根毫毛……”老周顿了顿，“我举报你们到警察局，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！”

油头粉面的愣了一下，旁边几个也瞪大了眼睛。老周这话不一般啊，警察？他们几个在这城里横行霸道好几年了，还从没哪个敢惹得起警察。

“妈的，这小子敢找死？”油头粉面脸一沉，拳头就攥成了拳头。

老周见状，心里知道不妙。他不再废话，猛地转身就往屋外跑。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去，路灯昏黄昏黄的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“妈的，想跑？”张哥大吼一声，几人追了上去。

老周跑得那叫一个快，他穿过一条小巷，又拐进另一条。他脑子里一片混乱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跑什么。他只知道，他不能死，他不能就这么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