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破风箱吹得山响，赤红的炭火在炉膛里噼啪跳，映得他脸膛通红。他刚接了个活儿，邻居老李家的老槐树杈折了，让他给捋顺溜，做成个树杈凳。这活儿比看上去麻烦，树杈是老木，硬得很，得用炉火慢慢煨，再拿锤子敲打，才能让它顺溜又结实。

锤子起落，叮叮当当。老王心里头琢磨着别的事儿。这打铁的活计，他干了小二十年，早就不是新手。但总觉得，这城市太大，人情太淡，自己的手艺有时候就像炉火里的烟，散了就散了，没人稀罕。前两天在古玩市场转悠，捡到块不起眼的青瓷片，碎得瓷片连着点铜线，当时就觉得邪性，捡回来琢磨了两天，整不明白这铜线是个啥来历。

“呼——”风箱又响了一声，炉火突然窜高，把老王的影子拉长在墙上。他手下一停，盯着那炉火看。火苗里头的光晕，好像有点不对劲。那青瓷片上的铜线，他试着把铜头melting了，发现这铜跟寻常铜不一样，带着点古旧，又有点……怎么说呢，像是能吸东西似的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赶紧把那铜线往炉火里送了送，火苗一阵翻滚，随即又稳了。他凑近了看，那铜线周围，火光似乎……更亮了点？不是那种刺眼的亮，是种温润的亮，像夜里的萤火虫，一闪一闪的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老王嘀咕了一声，心里头活泛起来。以前他总觉得，自己这手艺顶多喂饱自己，现在看来，好像还有点别的门道。他拿起一截刚熔好的树杈，对着那铜线映出来的光，仔细看了看。那铜线断口处，有个小漩涡，转着转着，好像……好像要把光吸进去。

老王心里头“嗡”的一声。他试着用手指蘸了点炉膛里的铜汁，往那漩涡上抹了一下。铜汁刚一碰到漩涡，那漩涡突然“咻”地一下缩成了针尖大小，然后“啪”一声，灭了。整截树杈上，一个细得看不清的铜线印子，凭空消失了。

老王傻了半晌，才反应过来。他拿起锤子，对着那截树杈一顿猛敲。树杈“咔咔”作响，慢慢弯成了个半圆形的凳面。这树杈是老木，韧性足，敲一会儿就成形了，但又不会太软，反而带着股古怪的硬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