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推门进去，一股子煤烟味直冲鼻子。这味儿他熟，是铁和火的味道，带着点土腥，还有点让人舒坦的冲劲儿。铺子里空荡荡的，就他一个人，四四方方的院落，靠墙摆着几块大铁砧子，旁边立着一座老式风箱，皮膜都快裂了口子，但吹起来还是呼呼带劲。

正琢磨着先从哪儿下手，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：“站住！新来的吧？我这儿可不收外行。”

老王心里一沉，回头瞅去，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站在门口，穿着件油腻腻的蓝布褂子，手里夹着个账本，眼睛斜着打量他，活像要把他从头到脚给扒了层皮。

“您是？”老王问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点。

“我？老街坊了，这铺子我看着长大的。”胖子把账本往桌上一拍，指了指老王，“你就是那个说会打铁的？”

“是，我叫王猛，刚来。”老王老实回答。

“刚来？行行行，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。”胖子话锋一转，“不过我这铺子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。规矩你知道不？”

“什么规矩？”老王心里有点打鼓，但这正是他来的原因，多了解点行情没坏处。

“规矩多了去了！”胖子撸起袖子，“比如，你必须给我干三年活，一分钱工资没有，管吃住，干不好就滚蛋！”

老王差点没笑出来，这哪是找打铁师傅，分明是当苦力。但他忍住了，沉声说：“我明白，您想考察我的手艺。”

“哼，光说不练假把式！”胖子眼睛一瞪，“我告诉你，我这儿做的可不一般。什么仿古铁器，什么祖传的玩意儿，都得给我保质量！要是出了差错，我看你还能不能在这儿站得住！”

老王心里冷笑，这胖子八成是看出他没经验，想拿他来开刷子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说道：“我保证，只要让我干，就一定给您干好。”

“哼，嘴硬！”胖子还不满意，“行了，先给我擦擦工具吧，那几把锤子都快锈死了。干好了，再说其他。”

老王也不犹豫，走向旁边的工具堆。那几把锤子确实锈迹斑斑，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分量十足。他找来刷子蘸着水，使劲擦起来。

胖子站在一旁，眼睛像鹰一样盯着他，时不时还伸出脚踢一下他的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