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摊子支在市里最热闹的那个步行街拐角。地方不大，三面是砖墙，一面是挂着“王记铁铺”牌子的铁皮门，风一吹，那牌子就哗啦哗啦响。里面乱哄哄的，炉火烧得正旺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震得人耳膜发麻。一堆堆五颜六色的废铜烂铁堆在角落，偶尔会窜出个半成品铁器，像把缺了口的勺子，或者一个瘪了边的铁壶。

“王师傅，今天能打口锅不？”巷口张婶搁个竹篮子过来，里面是一堆洗得发白的铁锅轶片。她那双眼睛，在炉火映照下，亮得跟会发光似的。

老王头也不抬，手上的錾子还在不停敲打，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上錾个花。听张婶一说，他放下錾子，擦了擦汗，咧嘴一笑：“得嘞，保证给你打口结实的锅。”

张婶走后，老王抄起个家伙什，叮叮哐哐又是几下。那铁块在他手里，就跟温顺的小绵羊似的，一会儿工夫，就抡成了个半人高的圆柱体。他站起身，吹了吹火星子，对着那圆柱体比划了两下，又扔上砧子，抡起个大锤，“嘿”“嘿”几下，那铁柱子就变形了，一个大致的锅胚就有了雏形。

旁边正跟几个小混混吹牛的愣头青，其中一个眼尖的指着老王喊：“快看快看，王铁匠又耍帅呢！”

那几个愣头青哄笑着围过来，有的还伸手想碰碰那烧红的铁器。老王头一抬，目光扫过去，那几个就笑着缩了回去。老王这脾气，任谁都不惹得。他手艺硬，在街坊里也吃得开。

正敲打呢，门口“嗖”一下蹿进来个红衣少女，手里还捏着个小布包。她年纪不大，看着也就十六七岁，脸色有些苍白，走路都晃悠悠的。一眼就瞅见炉火边的老王，眼睛一亮，赶紧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王师傅……”

老王停下手头活儿，看着她：“小丫头，啥事儿？”

少女把小布包往桌上一放，眼圈就红了：“王师傅，求求你，帮帮我哥……”

老王眉头一皱，接过布包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旧剪刀。剪刀早就丢了魂，怎么用都打不开，还咔咔响。少女的哥哥就是靠这把剪刀修鞋的，这一丢，他可就瘫痪了。

“这玩意儿，算了吧。”老王想了想，这可不是他活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