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嘈杂”是几个泼皮无赖在调戏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人。那妇人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袄，手上的冻疮裂开了口子，还在流血，可她护着篮子死死不动分毫。

叶曦脚步顿住。十块钱，是她身上所有的钱。今天天不亮就排了三个小时的队，才从救济所领到这点。买哪条街的菜划算，哪个菜市场老板会赊账，她都想得透透的。

“妈的，穷鬼还敢犟！”为首的那个壮汉骂咧咧地踹了妇人篮子一下。菜撒了一地，露出底下还带着泥的土豆和白菜。老妇人惊呼一声，蹲下身就要去捡。

叶曦心头一紧，扔下十块钱就冲了过去。无赖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替她出头，一愣之下差点绊倒自己。

“滚！”叶曦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在地上。她把老妇人扶起来，又弯腰把散落的菜一点点捡回篮子。

“姑娘，谢……谢你。”老妇人眼眶红红的，连声道谢。叶曦没回话，只是帮她把菜篮子拎得更稳当些。风吹在他们脸上，格外冷。

无赖们互相看了一眼，悻悻地走了。叶曦这才想起自己的处境，摸了摸口袋，确认十块钱还在，一股热流直冲脑门。她要是早点来，或者……干脆不插手，那十块钱能买到更多菜，够她吃上两天。

可她还是做了。

风声刮过街角时，叶曦下意识拢了拢衣领。她想，等她不缺钱的时候，绝不让谁欺负眼前这位老奶奶。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。

往前走了没几步，一阵皮鞋摩擦声从身后传来。叶曦脚步一顿。

不是无赖粗重的脚步声。她回头看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街角，车窗降下，露出一张英俊得过分却带着冰霜的脸。

傅纪年。

叶曦下意识挺直了背，却还是矮了一截。她觉得自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明明打翻了天，却只能缩着脖子示弱。

“叶曦。”傅纪年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她偷瞄了一眼，傅纪年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西装，显然刚才根本没注意到她。

“我……”叶曦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“我……没惹你。”

傅纪年没接话，只是看着她。目光像某种精密的仪器，在叶曦身上扫来扫去，最后定在她攥得发白的虎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