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门口，手悬在半空，像只掉队的风筝。小李敞着门，怀里还搂着个花臂大哥，正底下着劲儿跟人吹牛，压根没看见他。

屋里暖气开得足，空气黏糊糊的，混着各种味道：烟酒、泡面、一股说不清的汗味儿。老王吸了吸鼻子，那股熟悉的狼狈劲儿又上来了。他当年混的时候，比这还乱，至少那时候他知道自己扯犊子，现在倒好，还想给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当后爸，脸皮是不是比城墙还厚？

“爸？”身后突然传来个清亮的嗓音，老王吓一跳，手一抖，差点把门框儿摸歪。

小李趿拉着拖鞋走过来，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，立刻笑开了：“解决完了？这才几点！”他话里话外都透着嫌弃，但眼神里又有点……特别的。老王心里一紧，这小子，是不是看出什么了？

“没，没解决，刚来。”老王硬着头皮往里走，脚下的步子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屋里那花臂大哥站起身，冲他咧嘴一笑：“哟，老哥，这就是你说的只住两天？”

小李撇撇嘴：“我爸就是这样，说话不牢靠。”说完又对大哥说，“哥，我还有点事儿，先走了啊！”说完就往外蹬蹬蹬跑。

花臂大哥挠挠头：“行，那你爸多聊会儿，我先撤。”声音不是特别大，但老王跟在后面，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嘿！你小子！”老王一把拉住他胳膊，气不打一处来，“我招你惹你了？刚来就撵我？”

小李挣脱开：“我没撵你啊，但我爸，他……”眼珠子转了转，“他总说来说去就那几句话，烦不烦啊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……这是把我当外人了吧？他刚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我这不是看你想我了嘛”，或者“我这不是想帮你一把嘛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他现在这副样子，帮什么忙？丢人还来不及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老王松开手，走到沙发边上，刚想坐下，又停住了。沙发套皱巴巴的，旁边小茶几上还堆着几个空的啤酒罐。

“我让妈给你收拾了。”小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很轻，“别跟我犟，爸。”

老王没搭话，自顾自坐下了，手没闲着，开始抠衣服上的线头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烂棉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