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手刚要伸出去，又猛地缩了回来。他摸了摸自个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，又拍了拍裤子上的褶子，脸上有点发热。他跟小李说过多少回了，别兴师动众，他住两天就走，他就是过来看看。可这儿子，翅膀硬了，不听话。

“哎，爸，快进来！”小李催促道，指了指单元门。

老王权衡了半天，最终还是把手伸了过去。小李一把把他拉进屋里，用力上了门，又把老王按在沙发上。“坐坐坐，都坐！”

这沙发，软得跟云朵似的，老王陷了进去，心里更慌了。这哪是沙发，这分明是陷阱！

小李麻利地沏了壶茶，搬了两只小凳子，自己坐在旁边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王。“爸，住了两天了？觉得这房子怎么样？”

老王捧着那只烫手山芋似的杯子，脸上直流水。“还行，就是……有点大。”他顿了顿，鼓起勇气，“小李，这房子……是不是你买的？”

小李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：“那是当然！爸，你不早点买，我都替你着急！爸妈那套老房子，我也看不上，太旧了，住着憋屈。这不， meizi 给我撑腰，让我买套新的大房子，让他们也享享福。”

老王心里一沉。这儿子，真他娘的下得了手，直接把老两口也拉了进来。他叹了口气：“小李啊，你这是何苦……”

“何苦？”小李打断他，眼神里带着点委屈，“爸，你这是什么话？我辛辛苦苦挣钱，不就是想给我的老婆孩子一个更好的生活吗？妈天天念叨，说她跟你在一起住习惯了，可这老房子，确实……”

老王没再说下去。他不是心疼钱，是心疼自个儿那点可怜的面子。他一个老光棍，突然搬进儿媳妇家里，还住这么大的房子，传出去像什么话？街坊邻居得笑话死他。

他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儿子是故意膈应他。itäts

“爸，你喝茶啊，别想那么多。”小李见老王脸色越来越难看，赶紧把话头转过来，“这茶可好喝了，我特地给你挑的。你住两天就走，别跟这儿瞎操心，家里的活儿，有我妈呢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，杯底跟瓷桌面磕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我劳碌了大半辈子，到老了，还得看你们脸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