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第一次见到六岁的小葡萄，是在小区门口那家新开的奶茶店里。那天他刚跟老婆闹了别扭，心情有点儿炸，路过看见那丫头蹲在奶茶店门口，小脸蛋肉嘟嘟的，正踮着脚往里瞅。

"小丫头，看啥呢？"老王挑了挑眉，没好气地喊了一声。

小葡萄吓了一跳，回头就看见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，活像电视里那种不务正业的小混混。她瘪着嘴，小胳膊一抱："我找我爸……"

老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里瞅，心里直嘀咕：这小丫头找谁不好，非找上我老王？他不是故意要装酷的，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。要不是那会儿手头紧，谁去开那家破奶茶店。

"你爸……在里头忙呢，"老王硬着头皮往下说，"你等会儿啊。"说完赶紧进了店。

小葡萄仰着头看他，小脑袋几乎要顶着天花板了。老王走进店里，空气里弥漫着奶茶的甜腻味儿，吧台后面站着个穿着白背心的男人，正系着围裙忙活。

"哥们儿，来杯珍珠奶茶，"老王朝他喊道，"多点珍珠。"

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淡声道："随时。"没多废话，转身继续忙活了。

老王尴尬地站在那儿，小葡萄已经自顾自找了个小凳子坐下，从书包里掏出个本子写写画画。老王偷瞄着她，越看越觉得这丫头不一般。她的小手指拿笔姿势很稳，写出来的字也清秀。

"小丫头，"老王凑过去说，"你爸……是吧台那个？"

小葡萄"嗯"了一声，也不看他，继续在本子上画着什么。老王突然有种莫名奇妙的感觉，好像自打看见她那天起，心里就空落落的。

奶茶端上来，老王尝了一口，外甜里苦，正好合他胃口。他正喝着，突然发现对面多了个客人——是个穿西装的男人，正盯着小葡萄看。

"这儿有人坐吗？"男人问道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："没人，你坐吧。"

男人坐下后，小葡萄突然抬头看向他，眼睛亮亮的："我爸说，今天让我在外面等你。"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转头看见男人脸上带着促狭的笑。他突然想起小葡萄说过，她爸是个特别的人，会带她去动物园看长颈鹿，会陪她堆纸房子。

"你爸……是不是姓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