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夜风紧，寒风裹着碎雪拍打在朱红宫墙外，声如刀刮。宫墙内，御花园一隅，几株梨花零落，枝头挂着的熟透了的梨子，被夜露冻得微微发颤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病榻上，身着玄色龙纹常服的少年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，连呼吸都带着嘶哑。他原本清俊的脸上，此刻布满了薄薄的冷汗，额角青筋凸起，眼窝深陷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。

“icip……”

少年努力想从枕下摸出那碗还温着的燕窝，却使不上力气，碗倾了，粘稠的燕窝汤顺着他的衣襟流下，没入被褥，腥甜的气息混着药味，更显他身子虚弱。

“殿下！”旁边伺候的贴身侍女云袖连忙起身，心急如焚，“您别动！小心又晕过去！奴婢这就去拿！”

少年扯了扯嘴角，想说什么，喉头却一阵腥甜涌上，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，眉头紧锁，蹙成了川字。

这已经是最近一个月来，他第三次咳得几乎昏厥了。御医们束手无策，只说是圣体贻误，积劳成疾，强求不得。皇帝老子还在，口头没说什么，但那眼神里的失望，比责骂还难受。

他，是当朝太子李玄，论身份尊贵，论血统正统，可这病却让他连见皇帝的资格都快没了。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，朝中那些不安分的人，早就等着他倒下呢。

“殿下……”云袖端着燕窝快步跑回来，跪在榻边，小心翼翼地扶住少年，“喝点汤润润喉咙吧。”

少年勉强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珠转了半晌，才抓住那碗微微烫手的燕窝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汤滑入喉咙，喉咙舒服了些，可肺腑处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闷得发疼。

就在这时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，被从外面推开了。

一个身着月白衣裙的少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，她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年纪，眉眼如画，肌肤胜雪，一身灵气，与这肃穆冷清的宫殿格格不入。

“云袖姐姐，这都几点了，怎么还在忙？”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，带着几分娇俏，正是百里宸。

云袖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惊讶之色：“郡主！您怎么来了？外面风大，郡主快回房吧，殿下身子……”

百里宸哪里肯听她劝，几步走到病榻前，目光落在少年苍白的小脸上，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