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又卷起来了。

王猛眯着眼，沙子刮得生疼。他贴着马腹，尽量让缰绳稳当点。前头那几匹马已经在打晃，听着像是快脱力了。他心里直骂娘，早知道今天这鬼天气，就该让队里挑几峰骆驼出来。

“头儿！头儿您看……”前面一个老兵踉跄着跑回来，脑袋上糊得乱七八糟，抓着王猛的缰绳就喊，“再走这鬼沙暴，马都得散架了！”

王猛手一抖，缰绳差点扔出去。他压低声音：“我知道！还能撑！都给我稳住！”

老兵看着他，又看了看天色，使劲点了点头。王猛不管他，只是把那块碎玉又掏出来，对着流沙又蹭了蹭。玉是老爹留给他的，背面刻着个“猛”字，刀刻的，棱角分明，握手里凉飕飕的。兵荒马乱的时候，就剩下这么点念想了。

沙子迷了眼，王猛使劲揉了揉，眯着眼往前看。前面那几骑已经凑到一起，领头那人隔得远，看不清脸，但那杆枪……啧，乌沉沉的，像把砍人的唾沫星子。

“头儿，前面那队是……‘金刀营’的人？”老兵压低声音问。

王猛没吭声。这鬼地方，哪天不是刀兵相见？他只想着赶紧赶路，这鬼天气，连鬼都懒得出来。

果然，没走多久，对面就过来了。

十几个人，都是一身亮甲，为首那人端着一杆乌沉沉的枪，眼神阴沉得像冻上的河。马蹄踏在沙地上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
王猛心里那股火气憋得是紧，可脸上还得挂着笑。他勒住缰绳，让马停下。

“哪条道上的？给‘铁骑营’报报信。”对面那人冷冷地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牙。

王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‘飞虎营’的，顺路打个尖。”

对面那人挑了挑眉，没再说话，只是把枪往地上一戳，马队就慢悠悠地绕了过去。

王猛看着他们走远，这才松了口气。他心里骂咧咧的，这帮家伙，仗着枪好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

“头儿，没事了吧？”老兵跑过来问。

王猛点点头，打马继续往前走。走了没多远，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
王猛心头一紧，勒住缰绳，看向那边。只见前面不远处，几个平民打扮的人围在一起，中间躺着一个人，脸色苍白，口吐白沫，已经不省人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