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呛得人脸生疼，王猛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半跪在马背上，脏兮兮的军装被风鼓得哗哗响。前头金铁交鸣，喊杀声震天，他这种刚补充来、还没摸过硬仗的新兵，被裹在洪流里，压根看不清是个啥情况。

“小子！挺直腰板！ хочешь死还是想活？”旁边一个老兵粗着嗓子吼他。

王猛一哆嗦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他今年才十六，家在遥远的江南，爹指望他读书考功名，哪成想被征兵的衙役一顿夹腿就给捆来了塞外。一个月了，他只在梦里偷偷念叨过江南的桂花香和娘做的糯米鸡。现在……现在只有风沙、喊杀和冰冷的刀子。

“听口令！右翼迁延！掩护辎重！”前面不知哪个将官的声音尖利地传来。

“迁延？迁什么延？往哪迁？”王猛心里骂咧咧，脚下却不敢乱动。老兵拽了他一把，低声道：“看那边尘土扬起来多高！往那指的方向跑就是了！”

王猛顺着他指的方向，眯着眼睛望去。果然，西北角黄沙漫天，一个模糊的黑点正快速接近，看架势像是个敌军的轻骑小队。老兵一甩马鞭，嘶吼着：“淬火的铁骑！上！”

王猛也学着老兵的样子，抽出腰间的长枪。那枪杆粗得像小树杈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他试着刺了刺地下，差点脱手。旁边老兵见他对着沙地练枪，啐了一口：“臭小子，枪会钝了你个鬼！瞄准了对方的马！ yell口或者胳膊！”

王猛记住了。他对着远处那些晃动的人影，胡乱发着力，枪尖擦着几个马匹的腿飞了过去。有个敌军的骑兵被枪尖扫中，惊叫一声，马儿受惊，歪歪扭扭地倒下了。

老兵“唏”了一声，似乎是觉得王猛还凑合。敌人速度很快，转眼就冲到了近前。几个敌军骑兵举起马刀，朝着他们这边呼啦啦劈砍过来。老兵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把式，双枪舞得密不透风，叮叮当当地跟刀碰撞，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。王猛看傻了眼，连滚带爬地跟着后面仗势，胡乱挥枪，枪杆子磕在石子和敌人的兵器上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“噗嗤！”一声闷响，一道寒光闪过，王猛觉得左臂一麻，低头一看，胳膊上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，血“滋”地往外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