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 damn 傻子！”沙哑的低吼在昏暗的军帐里回荡，像一块石头砸进泥沼，激起不大却久久不散的涟漪。

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将军，此刻正揪着一个年轻士兵的衣领，把他从地上拎起来，掂了掂分量，又粗暴地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“老子让你传什么命令？句句都是‘死’字！上次是五千铁骑，现在呢？现在能站着的还没一百！你小子是来送死的还是来报丧的？！”

年轻士兵，或者说军士，身形单薄，脸色惨白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跪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叫阿狗，不是因为他傻，而是因为这个年代，大部分底层士兵的绰号都这么接地气，活下来就是狗屎运，死去了连名字都懒得记。

“将军息怒……是……是令箭……”阿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却带着哭腔，牙齿磕磕巴巴。

“令箭？！”横肉将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一把揪住阿狗的头发，“令箭让你念死咒了？！军令如山倒，是要让弟兄们卖命的时候带着哭声去冲锋吗？！interprets！你看看你！像个死人！”

他啐了一口，“滚！赶紧滚！告诉张将军，告诉李将军，告诉所有还剩一口气的人，老子最后的命令就是——死战！能多拖一个时辰，就多一个时辰！否则，别怪老子卸磨杀驴！”

阿狗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地往外跑。他感觉自己像只parate 鸽子，被狂风裹挟着，随时都会散架。

帐外风沙呼啸，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在刮脸。远处隐隐传来厮杀声和兵器的碰撞声，近处，是受伤士兵痛苦的呻吟，还有……死寂。

阿狗打了个寒颤，他今年才十八岁，家里还有爹娘，还有正在读私塾的弟弟。可现在，他只觉得自己的人生，就像这片黄沙一样，看不到边，看不到底。

忽然，他脚下一滑，踩到了一滩温热的……血泊。他猛地缩回脚，那血腥味刺鼻得让他几乎窒息。旁边一个老兵也在倒下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面残破的令旗，眼神空洞，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。

阿狗心里咯噔一下，他看着那张脸，看着那双眼睛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军令……真正的军令，恐怕不是他刚才念的那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