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半晌没动静，屋里只有小丫鬟们轻手轻脚换茶的声响。她闭上眼，这才发现自己后脖颈子僵得难受，显然是病中昏睡时睡歪了。

“抬过来吧。”秦氏突然开口，声音还是有些沙哑。

小丫鬟赶紧把新沏的茶端到床边。秦氏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可头一晕，又躺回去了。“扶我一下。”

丫头上来搀扶，秦氏才勉强靠着床头坐稳。她端起茶碗，刚抿了一口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茶叶水又苦又涩，顺嗓子下去，像剜心似的疼。

昨儿那些帖子，哪个不是冲着贾蓉去的？梅家的姑娘、史家的侄女、薛家的表妹……一个个都描得天花乱坠。她自己也是京城里的名门闺秀，可如今嫁过来，却得病在床，丈夫还要出去应付这些莺莺燕燕。秦氏越想越委屈，眼泪根本止不住。

“蓉哥儿这会儿……”秦氏喃喃自语，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。

小丫鬟知道主子心里不痛快，也不敢多问。只低声说：“蓉爷天黑前就回来了，说是应酬了好几家，累得够呛。刚到家喝了口水，又急匆匆跑回来了。”

“哦？”秦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回来得这么快？她撩开帐子一角，往外看了看。这院子还是她刚来时的样子，粉墙黛瓦，虽然比不上她娘家的园子那么阔气，但也算得上清雅。可如今看来，处处都透着陌生。

贾蓉推门进来时，秦氏已经擦干了眼泪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贾蓉手里还拿着个锦盒，一进门就笑嘻嘻地说：“回了回礼，顺便给你带了样东西。”

秦氏没吭声，只是微微侧过头。她知道，贾蓉这“回礼”里，十有八九也带去了他那些风流。那锦盒打开，里面是支碧玉簪子，款式倒是雅致。

贾蓉把簪子拿出来，就要给她插上。“喏，这可是新进了的好料子。”他脸上那点急色还没退净，眼神里还带着点倦怠，显然刚才应付那些女人，没少费功夫。

秦氏没接，只是看着他把簪子插进自己头发里。簪子碰到头皮，稍微有点刺痛，她皱了下眉。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她让小丫鬟退下，屋里顿时安静了。

等只剩两人，秦氏忽然问：“蓉哥儿，那些帖子……都是冲着你去的吧？”

贾蓉一愣，随即嬉皮笑脸地凑近：“怎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