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车灯刚拐进巷子，王老就皱紧了眉头。这路，熟是太熟了。一条破破烂烂的土路，两旁歪七扭八挂着几户人家，大多门窗空洞，像博物馆里陈列的标本。陈默咽了口唾沫，后视镜里王老那张刻着岁月痕迹的脸，正对着这片阴森景象。

“王队，”陈默忍不住低声问，“这地方…以前住人吗？”

王老没回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“以前叫蒋家村，出了名的乱，也出了不少怪事。”他声音压得低，带着一股子沧桑，“三十年前搬走不少，剩下的几家，也早跟村里断了联系。你们看那户，窗户纸还亮着，心里是不是就踏实点？”

陈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巷子尽头一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，像是有人在里面等着，又像是鬼火在跳动。

车在巷口停下。一股潮湿的土腥味钻进车里，混杂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。王老推门下车，陈默紧随其后。冷风一吹，陈默打了个哆嗦，下意识抱紧了胳膊。

“别急着看现场，”王老回头吩咐，“先听听周围再说。”

巷子里静得可怕，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呜声。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，随即又戛然而止。陈默咽了口唾沫，这地方邪门，连狗都不愿多待。

“传闻，”王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，“这巷子以前出过鬼车。”

“鬼车？”陈默皱眉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王老朝巷子深处比划了一下，“夜里能听到车马声，跟这破路根本不匹配，速度又快得邪乎。有人说是赶尸的，有人说是送葬的，还有人说…是有人用半夜的迷魂香，拉活人喝酒的。”

陈默听得背脊发凉，“那…我们这是…”

“查案来的，”王老打断他，“别被这些传闻吓到，咱们是警察，不是来听故事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…这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。昨天村里老人报的警，说半夜看到一户刚搬来不久的人家亮着灯，今天一查…户主一家早就不见了。”
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他们来晚了，却又好像不晚。

“走，”王老转身，“先去那户人家看看。”

巷子里的光线昏暗，只有车灯拉出一条勉强能看到两边的路。陈默紧紧跟着王老，每一步都踩在龟裂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