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又把那张照片翻了半圈，鼻梁上的眼镜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“标签？默小子，combat里最不缺的就是标签。有前科的，家里蹲的，改革开放第一个吃螃蟹的……哪样人没干净？”

周默懒得接话，手指在电脑屏幕上点得飞快，调出另外几份资料。打印机“咔嚓咔嚓”响了两声，吐出几页纸来，沾着油墨的纸上印着几行龙飞凤舞的字迹。

“你看这个。”周默把其中一页拍在王老面前，“死者家属提供的，说死者最近情绪不好，跟人有过节。可这‘过节’，具体是哪根筋搭错了，就没人说得清了。”

王老眯着眼看了看，嘴角扯出一丝嘲讽。“情绪不好？这年头，谁还没点情绪不好？要我说啊，人死前那点小九九，跟放屁似的，不值一提。”

周默眉头一皱：“那这案子……”

“还能怎么着？”王老呷了口早就凉透的茶水，苦得直咂嘴，“按流程查查，寻寻衅滋事、寻衅滋事的附近人员，顺藤摸瓜，总能挖出点啥。大不了，再顺点啥。”

周默盯着电脑屏幕，没吭声。他知道王老这话里的意思——查，但别查太深。这案子诡得像块抹了油的肥肉，谁碰谁沾手，捞多了，容易腥。

“上面催得紧。”周默把打印出来的东西往桌上一扔，“说再拖下去，就有人要哭爹喊娘了。”

王老“嗤”地一声笑了出来，声音尖锐得像根针。“哭？这案子要真有啥猫腻，哭的人怕不是家属。”

“那你说，到底查不查？”周默盯着王老的眼睛，不给他绕弯子的机会。

王老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。“查，当然得查。谁让咱们是警察呢？可查归查，别把自个儿给搭进去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话说回来，这案子邪乎得很，我总觉得……这背后，不是简单的恩怨情仇。”

周默沉默了。王老每次说到这个地步，总会压低声音，像是在说句什么秘密。

“最后通牒，不是？”周默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王老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。“哟，这小子，脑袋是越来越灵光了。”他拍了拍周默的肩膀，“好，既然你想要，那就给个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