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娘的，这都几点了。

凌晨三点，警灯晃得人眼晕，停在了一条老破小的巷子口。下雨，不大，但泥泞得很。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雨水打在青石板路上“啪嗒啪嗒”的动静。

老王，王建国，四十出头，肥皂渣一样的头发，今天没洗，一股子汗味混着雨水味儿，让他那颗老心脏有点发慌。不是怕，是急。上头话撂得明明白白，三天内破不了，他这个快退休的老刑警，估计也得跟着这案子一起“消失”。

旁边蹲着个年轻人，叫小张，张磊，刚来半年，脸膛白得跟没见过世面似的，此刻正死死盯着巷子里面，手指头揪着帽檐，有点紧张。

“张磊，搭把手，灯照里头。”老王摘了副黑框眼镜，镜片上全是雾气，他哈了口气，抹了抹，“啥案子啊？大半夜的。”

“不知道，王队，就是……就是电话里说的，有个女人，没头。”张磊声音有点发颤。

老王“卟”一声笑了，又赶紧憋住。他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还能听到年轻人这紧张劲儿。他拍了拍张磊的肩膀，“성큼，上去，小心点，别声张。”

巷子口有户人家亮着灯，是个老太太，看见警车，问了句啥，老王含糊应了声“查点事”，老太太也没多问。

巷子里面更黑，一股子馊味混合着雨水味儿，熏得人直吸鼻子。老王先探进头去，借着篝火一样的警灯，瞅见墙根底下蹲着个女的，穿着件红衣服，颜色有点发暗，像是被水泡过的旧雨衣。

“张磊，过去。”

“啊？”张磊应着，脚底下却像踩着棉花，“王队，这……”

“怕什么？艺高人胆大。”老王啐了口唾沫，“这都几点了，不下去看看，上头拿我们怎么办？”

张磊咬了咬牙，深吸一口气，跟着老王往里走。水坑一深一浅的，裤腿早就湿了。

近了，借着警灯，老王看清了，女的躺在泥地里，脸朝下，一只脚还翘着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按下去的。红衣服上有点暗红色的污渍，闻起来，嗯，挺像血。

“王队……这……”张磊扶着墙，看着那场面，头皮有点发麻，“人……咋处理？”

老王皱着眉，蹲下去，使劲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。泥土、雨、还有别的……别的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