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帆打了个哈欠，揉着酸胀的眼睛从床上爬起来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仙鹤峰的晨雾还没散尽，几只仙鹤盘旋着，发出几声冗长而高亢的鸣叫。云帆白眼一翻，这破锣嗓子吵得他一夜没睡好。

“师父，您老人家又夜观星象了？”云帆拖着一双破旧的草鞋，踩着露水滑溜的青石板路往玉清殿走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，袖口撕裂了好几个口子，露出里面粗糙的麻布，活像个逃难的乞丐。

守殿的小童正趴在廊檐下打盹，被云帆惊得跳起来，连连摆手：“云师弟！早着呢！师父今儿个一大早就去藏珍阁翻书了！”

云帆“哦”了一声，脚步没停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怕不是又找那《缩地成寸诀》看有没有缩到裤腰带那么细吧。”这老道士法力退得厉害，最近总爱研究些古怪的旁门左道，把师兄弟们都逗笑了。

来到玉清殿，果然不见师父顾清瘦的身影。云帆也不急着找他，自顾自开始收拾床铺。这几个月他负责打扫殿宇，手艺是越来越熟练了，只是心情却不见好转。爹娘是三年前染瘟疫死的，他一个半大孩子被仙门捡到时，整个人瘦得像根芦苇。起初，所有人都夸师父慧眼识珠，把他收为弟子，能享福了。

可谁能想到，顾清瘦本就是天资一般的人物，后来更是修为日衰，连引气入体都费劲。云帆跟着他学了半年本事，不过是些粗浅的法术，关键时刻屁用没有。师父总爱说“大道至简，返璞归真”，可他返璞归真到只能靠符箓打架的地步了。

“顾老头，您到底有没有打算教我点像样的本事啊？”云帆踢了踢脚边一块绊脚石，心里直骂。刚才路过藏珍阁，他看见师父放着一本厚厚的《八卦阵图》，好几次想偷看，都被小童拦住了。

正烦着，背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小师弟，Idle(偷懒)什么？想看阵图？”云帆吓得一哆嗦，转身看见顾清瘦正站在台阶上，手里还拿着一本破旧的书。

“师父，弟子在……弟子在想事。”云帆讪笑着低下头。他总觉得这师父看他的眼神怪怪的，像是瞧不起他。

顾清瘦叹了口气，走到他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也别急，仙道漫长，急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