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响了。这次不是新闻，是外卖小哥发来的一条短信，说大概二十分钟到。林北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上，看到楼下停了好几辆外卖车，骑手们正蹲在树底下抽烟闲聊，烟雾缭绕的，跟秋郊的雾似的。城市这么大，这一小撮人聚在这里，好像自成一体。

他揉了揉眼睛，眼皮有点跳。最近老这样，左眼跳灾右眼跳财，他现在工资不高，跳来跳去都是赔本买卖。人要是倒霉起来，好像连老天爷都在跟你对着干。

外卖小哥来了，是个新面孔，看着二十出头，一米八几的大个子，背有点驼，可能是常年骑车累的。小哥把饭往柜台上重重一放，林北闻到那股熟悉的油香，鼻子有点发酸。他飞快地扫码、确认收货，整个过程像军事演习，一个动作都不能慢。

小哥抬头看着他操作，突然说："哥们儿，你这房子挺贵的吧？我送了几个月外卖了，就你这楼还从来没送进过呢。"

林北愣了一下，随口应付："也就一般般。"

小哥撇撇嘴："一般般？我这车都骑了三天了，油钱都快够我半个月工资了。"

两人没再说话。林北接过饭盒，把十块钱现金塞给小哥。现在谁还用现金啊，但小哥没零钱找。林北叹了口气，这年头谁也不容易。他接过找零，看到小哥手上的老茧特别厚，能掐出水来。

回到屋里，林北把饭盒往桌上一放，打开盖子闻了闻。真香啊。他坐下来，拿起筷子，突然又愣住了。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筷。

他盯着那碗饭，米饭粒粒分明，白得晃眼。他最近老做同一个梦，梦到自己站在一条岔路口，面前两条路长得一模一样。醒来的时候，心脏疼得像要炸开。现在看着这碗饭，林北突然觉得，自己是不是也站在什么路口上了？

吃完饭，他洗碗的时候手有点抖。水哗哗地冲下来，冰凉刺骨。他想起大学导员说过的话："迷茫不是坏事，说明你还有思考的能力。"林北当时嗤之以鼻，现在想来，导员说得真他妈对。

他把脏碗塞进柜子，转身看到电脑屏幕还亮着。刚才切歌的时候没关。主页上自动弹出的新闻，又是某个公司裁员的消息，下面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