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映得林北眼睛有点发酸，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把那层晃眼的barcode往眼角挪了挪。看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，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对面那栋楼亮着灯，也不知道谁还没睡。林北的左手在屏幕上胡乱划拉着，目光扫过那些视频，心里头却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，沉甸甸的，透不过气。

他随手点开一个招聘软件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。找工作的事儿，林北这阵子一直在琢磨。他跟那家公司干了大半年，合同快到期了，心里那点指望早被现实冲得七零八落。这年头找个靠谱的工作，就跟挖金矿似的，要么挖不到，要么挖到了也未必是纯金的。

林北翻遍了招聘界面，最后目光停留在一家做餐饮配送的平台上。他记得自己以前上学那会儿，晚上饿了就点那个配送的外卖，骑手们骑着电动车满大街跑的样子，总觉得挺有劲的。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，点击了"立即申请"。

填资料的时候，林北感觉手都有点抖。那些年画过的饼、熬过的夜，好像都一股脑儿涌上来了。他填完最后一栏，按下"提交"按钮，心里叹了口气，就像卸下了一块石头，又像抱回了一块烫手山芋。
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林北被闹钟吵醒。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"新消息"。打开一看，是昨天那个配餐平台发来的面试通知。地点在城东的配送中心，时间上午十点。林北随手把通知截了个图，关掉手机，继续往被窝里缩了缩。

"又要面试了？什么工作啊？"这句话明明是自己问自己的，却像是从隔壁房间传来似的。林北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出神。这阵子面试了不少地方，有的嫌他太老有的嫌他太年轻，有的说合同期太短，有的干脆不接电话。

十点差五分的时候，林北站在了配送中心门口。二楼窗户里探出一张年轻的脸来，瞪着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看着他。林北把自己递了过去，就像递一个等了好久的快递。年轻人接过他的简历，看都没看直接拍在桌子上，说："明天早上六点，到这边来报道，驾照带了吗？"

林北站在原地，感觉自己像个刚被大人点名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