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林北的脸，把他眼底那层 barcode 都给照得有点晃眼。快十一点了，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，窗外那栋楼亮着灯，也不知道谁还没睡。林北的左手在屏幕上胡乱划拉着，目光扫过那些视频，心里头却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，沉甸甸的，透不过气。

这天气，说变就变，下午还有点燥热，晚上直接就凉下来了。林北缩了缩脖子，身上这件便宜的T恤，后背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沁出了冷汗。他不是怕冷，就是觉得……心凉。刷短视频，好像成了他最近唯一能做的事情，或者说，唯一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事情。手指下意识地跟着那些光怪陆离的内容走，眼睛看着，脑子却放空了。

“兄弟们，你看这姐姐！绝了！” 一个视频里，一个所谓的“网红”在跳着夸张的舞，背景音乐震耳欲聋，评论区里弹幕刷得飞快。

林北瞥了一眼，心里只觉得吵闹。他认识的人里面，好像没有谁会这样。他那些哥们儿，要么琢磨着搞钱，要么就是喝个大醉，要么就是浑浑噩噩地混日子。那种为了几个点赞、几条评论就兴奋得快跳起来的劲儿，他不太懂，也不想懂。

“卧槽，这车！劳斯莱斯幻影吧？落地千万啊！” 另一个视频，是某个富二代在路边的镜头。

林北的呼吸猛地一滞。他想起上个月，为了凑那点房租，跟房东磨了半天嘴皮子，最后还是东拼西凑，借了朋友一点钱才勉强交上。而屏幕里那个男人，轻松挥手，停在他面前的那辆车，可能比他这一辈子存的钱都多。

他刷着刷着，手指突然顿住了。一个画面猛地扎进他眼里，让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，有点疼。是一个新闻剪辑，说的是啥新型诈骗，受害者里有个年轻人，年纪跟他差不多。新闻里配了照片，那个受害者，看着挺精神的，拿着手机，脸上带着那种……林北自己都觉得有点眼熟的、混杂着疲惫和期许的表情。

“又是网贷，又是赌博，最后把家里给拖垮了……”

新闻里那个声音，跟念经似的。林北的手指无意识地摁在屏幕上，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。他不是没想过，要是能借点钱，或者买点什么“生意”，说不定就能翻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