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憋着一肚子气，跟着老李进了车间。这地方跟厕所门口的喧闹比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。安静得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嗡嗡声。十几台车床，像老伙计似的，一个劲儿地咔哒咔哒，吐着零件。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屑的味道，呛得人眼睛直流泪。

“看你们这精神头，比刚进厂时好多了。”老李往王磊面前一扔个图纸，顺手从工具箱里抓出把扳手塞他手里。“先跟着王师傅学学，手底下活儿得练。”

王师傅是个秃顶的中年汉子，正趴在一台旧机床前，手指翻飞，把个形状古怪的零件拧得严丝合缝。他头也不抬， motivate 似的丢下一句：“力道，要稳，但不能死。”

王磊攥紧扳手，手心全是汗。那零件又沉又滑，试了几次都不对劲。旁边几个早来不久的小工，一个个都僵着脸，像木偶似的蹲在墙角，低着头。王磊心里直叫屈：不就是拧个螺丝吗？至于这么威严吗？他偷偷瞄了一眼老李，只见老李正跟另一个老师傅勾肩搭背地聊着抽烟，压根没看他这边。

妈的，单打独斗？王磊咬咬牙，深吸一口气，再次上手。这次他没急着用力，而是先感受着零件的纹路，手指试探着转动。没两下，竟真的顺顺当当地拧上了。

王师傅猛地停下手，抬眼瞥了过来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又冒汗了。好在王师傅只是笑了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孬种，跟你说过多少次，心要静。这活儿急不得，急了就容易出事。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挠挠头：“嘿嘿，知道了师傅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李端着个搪瓷缸子晃悠过来，缸子里是刚泡好的浓茶，“先喝口茶冷静一下。王师傅这脾气，你还得适应着点。”他凑近王磊耳边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不过 Speaking of which ，最近厂里有点事儿，手头活儿可能得紧一阵子，你可得上点心。”

王磊眼睛一亮，凑过去：“老李，啥事儿啊？是不是要忙活新项目了？”

“嘘！”老李瞪了他一眼，把茶缸子往他手里一塞，“还能有啥大事？上面下来人说要搞什么‘提质增效’，意思就是得赶进度，不然……你懂。”

王磊心里乐开了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