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厕所隔间门口，看着里头兄弟龇牙咧嘴地对付着早餐，心里直痒痒。这帮新来的，连馒头都吃出花来。他自个儿在厂里干三年，连泡面都算豪华配置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小王，快去忙，别耽误老李 χρόνου。”带他的老油条拍了拍他肩膀，挤进狭小的空间。老李正对着一碗寡淡的粥，眉头拧成疙瘩。

王磊应了声，推门出去。走廊里光线刺眼，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车间里机器轰鸣，齿轮咬合的声音听得人脑袋发沉。他缩在角落，数着钟，等分配的活儿。

这活儿，叫“打磨阳光石”。听着风光，其实就是一块块没用的废料，砸成近似圆形，再拿砂轮随便磨磨。说是“阳光石”，也不知道瞎编的谁，反正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烫手得很。

王磊伸手接过来，那块灰不溜秋的石头沉得吓人。他抄起砂轮机，手哆嗦了一下，差点抡飞。砂轮“滋啦”响，粉尘扑面，眼睛都睁不开。磨了十分钟，石头没见他变亮，倒是他手边积了一堆粉末。

“王磊！你这磨磨唧唧的，耽误我交活儿！” Maintenance tech老张叉着腰冲过来，唾沫星子喷到他脸上。王磊眯眼，小心躲开，没说话。老张火气更大了，指着砂轮机：“磨这么慢，想当包工头啊？”

王磊心里骂了句，嘴上却笑嘻嘻：“张哥，这不是怕磨坏了嘛，这块料看着脆。”

老张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王磊没辙，只好埋头苦干。磨了半个钟头，石头边缘裂了一道口子。他手一抖，石头骨碌碌滚下去，砸在铁皮垃圾桶上，“哐当”一声碎成了八瓣。

“我靠！”王磊惊呼一声，赶紧蹲下捡碎片。车间里瞬间安静了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带他的老李也出来了，脸色铁青。

“王磊！这是第几块了？！”老李声音都变了调。

王磊搓着手，一脸无辜：“李哥，我这……”

“废物！滚去休息！”老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指着门口，“明天再敢弄坏一块，你就卷铺盖走人！”

王磊傻眼了，愣在原地。旁边几个工友交換了个眼神，有人“啧”了一声，有人翻了个白眼，没人搭嘴。他明白，在厂里，犯错就得认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