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雪搅着碗里剩下的粥，油条的黑灰色浮沫沉浮，像极了她现在乱成团的思绪。前天的事儿，想起来还是气不打一处来。那天她刚从城里回来，进村就看见个黑衣大个子，贼高的个子，杵在她家老槐树下，那张脸，冷得跟西边的灶台似的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钟雪心里嘀咕着，脚步没停，想着那是谁家走失的远房亲戚吧。谁成想，那人堵了她道：“钟雪。”

“啊？”钟雪脚步猛地一顿，回头，“你是谁？认错人了吧。”

“我在找你。”那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结了冰的井水，“自我介绍一下，箫湛。”

箫湛？钟雪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这名字咋这么耳熟呢？电视里？小说里？还是哪个老板的娃？她摇摇头，“我不认识你啊，你要是找错人了，您自个儿找去。”

“不可能。”箫湛眉头微蹙，“信不信我给你家村干部打电话。”

“你打吧！我管你打不打电话呢！总不能把我绑了去认你吧？！”钟雪心里叫苦不迭，这人的脾气怎么跟块千年寒冰似的，一点就着。

结果还真被打电话了。村干部来了，钟雪家长也来了，那箫湛愣是不走，非说是她把他怎么了。钟雪急得直跳脚，又解释不清，最后被他连人带娃弄走了。

那小包子，看着也就三岁左右，圆脸，大眼睛，挺可爱，就是粘人得很，一直抱着箫湛的腿不撒手，哭喊着“爸爸”。

“你跟我说，我该怎么称呼你？爸？”钟雪憋着笑问道。

“滚。”箫湛没好气地吼了一句。

得，钟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行，我不叫。”

那小包子“哇”地一声哭了，抱着箫湛的腿更紧了。

行吧，钟雪认命了，跟着他们往城里走。一路上，她能感觉到箫湛一直盯着她，那眼神，阴测测的，让她心里有点发毛。

到了箫湛家，那房子大得能住下一百个人，钟雪都怀疑他是不是住这儿练武功的，冷得跟地窖似的。

“你呢？”钟雪指了指，“住哪儿？”

“随便。”箫湛头也不抬地走到沙发前坐下，“你带的那小祖宗，睡哪儿？”

“我住哪儿不重要，你那小祖宗睡哪儿重要？”钟雪翻了个白眼，“总不能让他跟你一起睡沙发表吧？”

“你睡客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