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额头突突直跳，贾生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又熬夜写稿，对着电脑屏幕太久，得了什么屏幕依赖症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感觉有针扎似的，视线模糊了一瞬。再睁开眼，窗外阳光刺眼，桌上那本皱巴巴的《读者》正摊开着，旁边是半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。

1998年。

这个念头在贾生脑子里炸开，又迅速被无数个问号淹没。他猛地坐直身体，抓起桌上的座机，抓起话筒就拨了过去。

“喂？小寒？怎么了？又跟编辑意见不合了？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，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。

“哥，”贾生嗓子干涩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“我……我可能疯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似乎在听电话里的忙音，然后才又响起来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：“我说小寒，你他妈能不能正经点？大半夜的，游手好闲到处打电话，像什么样子！要是有事赶紧说，没事挂了！”

贾生深吸一口气，感觉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不是在开玩笑，他真的可能疯了，或者……他真的回来了。

那年他十七岁，刚满十七岁三个月。重生了。

前世的他，韩寒，勤勤恳恳写了十几年字，卖稿为生，结果呢？三十岁还是个没房没车没女朋友的穷逼，对着电脑敲出来的东西，换不来几顿饱饭。父母年纪大了，身体也不好了，求着他回老家考公务员，他死活不肯，非要在城里闯出个名堂。结果呢？社死了。

现在，一切都还可以重新来过。

“哥，我是说真的，”贾生声音发颤，“我……我重生了，回到……回到1998年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，然后是一声短促的惊呼，紧接着就是密集的咳嗽声。贾生能听见电话里传来撕扯纸张的声音，还有 Booking 那张脸在眼前晃来晃去。

“挂了啊，我睡觉呢！”Booking 吐着烟圈吼道，声音尖得像要刺破耳膜。

贾生没挂，他盯着那部老旧的拨号电话，上面还沾着点灰尘。1998年，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而模糊，但此刻，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正站在这个时间节点上。

窗外阳光明媚，楼下传来喧闹声，几个大老爷们揣着烟卷子，聚在楼下电线杆旁闲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