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宝没动窝儿，傻站着，脑子里嗡嗡响。秀花这话，比他砍的那担柴还沉。他寻思，这傻媳妇今天犯轴了？还是说柴火砍多了，脑子也跟着烧糊涂了？

“杵那儿干嘛？等着天黑回家吃饭，等得饭菜都凉了？”秀花叉着腰，眼神儿在他身上溜达，“把柴火搬进去，赶紧的！磨磨唧唧的，是不是后山有仙女给你按摩了，这才不乐意动弹？”

元宝被噎得一噎，这话说得……又好气又好笑。他咧咧嘴，没好气道：“仙女有啥用？还不如你喊我一声‘当家的’，来得实在。” 说着，他弯腰抄起那担沉甸甸的柴火，步子还算稳健地往屋子里挪。

进去之后，他顺手就把柴火靠在墙角。这地方，柴火堆得跟小山似的。他撩起袖子，凑到那瓦罐跟前，一股浓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，带着点野菜的清香，还有油香。

“啥好东西？快给老子尝尝。” 元宝嗓门儿粗，像是要把刚才砍柴的力气都喊出来。

秀花蹲在那儿，正往火里添柴，闻言头也不抬，“等会儿！糊了还怪我。” 她手里的那把破旧木棍，搅得瓦罐里的东西咕嘟咕嘟直冒泡。

元宝凑得更近了，烟气熏得他直咳嗽。“我靠，这是灶堂里的烟，还是你做的饭菜本就带着糊味儿啊？” 他一边咳嗽一边开玩笑，心里却有点期待。这傻媳妇虽然不怎么会说话，做饭的手艺好像还行，上次那野蘑菇汤，味道就还不错。

秀花终于停了手，直起腰，拍拍手上的灰。她端起瓦罐，走到桌边，往一个粗糙的碗里倒了小半碗。

“好了，尝尝吧。” 她把碗递给元宝，“赶紧趁热吃，凉了寡汤寡水没意思。”

元宝接过碗，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盖过了灶堂的烟味儿。他伸出筷子，夹了一块沾着酱汁和野菜的东西，放进嘴里。

嗯……味道，有点意思。野菜透着鲜，那酱汁调得也地道，咸香里带着点零嘴的甜。关键是，这口味，合他的胃口，比山里大部分人家粗茶淡饭都讲究些。

他愣了一下，抬起头，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秀花。“这……这个……味道，不赖啊。” 他难得夸人，声音都有些发虚，“哪弄来的料？” 他心里顿时有了点暖意，刚才砍柴那股子累和憋屈，好像被这点暖意给熨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