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宝把马拴在后院的杏树上，马儿呼哧呼哧喘着气，甩着尾巴。他自己也累得不轻，肩上那捆柴火让他腰都快直不起来了。进了屋，一股热气扑面而来，秀花正坐在灶旁，怀里抱着个瓦罐，一边吹气一边小口喝着什么。

“回来了？”秀花抬起头，眼睛有点红，看到元宝进来，赶紧放下瓦罐，起身想帮他卸柴。

元宝摆摆手：“别动，你歇着。”他把柴火往地上一撂，自己先拎了瓢水咕咚灌了几口，“喝的什么？闻着还有点香。”

秀花有点不好意思，指了指瓦罐：“就煮了点稀饭，放了你给的肉末。”她声音细弱弱的，像蚊子哼哼。

元宝心里头一暖，走过去拿起瓦罐嗅了嗅，是糙米加肉末，底下还垫着几块红薯。这傻妮子，也不知道熬没熬烂，就敢拿出手。

他没说啥，舀了勺尝了尝。意思是，米硬得能磕了牙，肉末也放少了，就一小撮，看着还不如那点油花实在。不过红薯倒是煮软了，有些甜味。

“还行。”元宝呃了一声，放下勺子，“我饿了，得做点吃的。”

秀花立马像找到了活儿似的，眼睛亮起来：“做什么？我……我能做面条吗？”

元宝看了她一眼，这傻姑娘吧，心肠是实诚，但厨艺嘛……“行，那你去做面条，我去后院抓只鸡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秀花眼睛都瞪圆了，“要杀鸡吗？”

“杀鸡咋了？”元宝被她问得一愣，“不吃鸡你养它干嘛？”

“能吃……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要留着下蛋呢。”秀花小声嘟囔，然后又赶紧补充，“我打水，我去打水！杀鸡要很多水！”

元宝看着她急匆匆颠着屁股去井边打水，腰都伸不直的样子，忽然觉得，杀只鸡好像也不是不行。这傻妞，连鸡是吃是下蛋都分不清，他元宝这钱花得……嗯，确实有点冤。

他去后院，果然看见一只芦花母鸡在草窝里刨土，看见他过来，吓得咯咯叫着要飞。元宝蹿上去一把按住，那鸡扑腾扑腾翅膀，挣扎得挺欢实。

他解下腰间的短刀，另一只手按住鸡脖子，手有点抖。这还是第一次杀鸡，针尖大的血窟窿从鸡脖子渗出来，很快就在稻草上洇开一片红。秀花提着半桶水冲过来，看见这一幕，眼一瞪，张嘴要叫，又硬生生憋回去了，脸色煞白煞白的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神躲来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