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个赔钱货，就知道败家！”王大富指着婆娘的脑门，唾沫星子直往她脸上喷。

李秀莲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铜盆，水珠顺着指缝滴到青石板地上，砸出嘀嗒的响声。她眨巴着眼睛：“夫君，这盆水是我省吃俭用攒的，还能用三回呢。”

王大富差点一头栽进门槛：“你跟我这儿耍猴呐？这盆子才洗了三回，上面还有昨儿猪食的油花子！”

“哎呀，洗掉了啊，”李秀莲十分肯定地摇头，“你看这水清亮得很。”

王大富气得直跺脚，这婆娘是真傻还是装傻？他抽了抽鼻子，正要继续开骂，突然闻到一股糊味儿。

烟雾缭绕的厨房里，李秀莲正蹲在地上，对着一个炭盆吹气。

“夫君你看！我把这块炭吹旺了，灶里就能省好多柴！”她挺起胸脯，脸上沾着灰烬，却咧开嘴笑着。

王大富跑过去把火给灭了，抹了把脸上的黑灰，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。要说他李秀莲是傻，可她烧的炭丸子比镇上炭铺的还耐烧。要说她不傻，她能把刚收好的麦子又拿去喂鸡当食料，你说气人不？

“我跟你说多少回了，灶火不能这么玩，”王大富叹了口气，蹲下来掸她脸上的灰，“你老娘走得早，没人教你这些？”

李秀莲一把抱住他的胳膊，把脸贴在他肱二头肌上蹭了蹭：“有夫君教就够了呀。”

这话听得王大富心里一软。他媳妇确实是个蠢的，可他娘的……她抱着胳膊蹭来蹭去的劲儿，又像只小猫似的，让他心口发痒。

“夫君，你今天是不是偷了隔壁张屠户家的肉吃？”李秀莲突然歪头问。

王大富心里咯噔一下：“瞎说啥？”

“你身上有股子香喷喷的肉味儿！”李秀莲凑近闻了闻，小鼻子皱成了一团，“还有张屠户婆娘骂人的声音！你被打了？”

王大富拉下脸：“你管我？那肉是我给爹送去补身子——”

“哦，”李秀莲恍然大悟似的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那你别怕，我有办法。”

王大富一愣，他媳妇又能有啥鬼主意？只见她转身去柴房抱出一捆干草，还在上面垫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破布。

“夫君快躺好，我给你上药！”李秀莲把王大富按在草垛上，蹦蹦跳跳地往他后背上敷干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