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林晖就醒了。鸟叫还没敢太过分，山风还不够凶，空气里还带着点昨夜露水带来的凉意。他挺起身，从铺着的干草上坐起来，骨节咔咔响了一声。

屋外头，雾气腾腾的。那山，简直像个刚睡醒的老人，慢悠悠地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云里。林晖揉揉眼睛，看着眼前这光景，心里头叹了口气。

他是个打杂的。就在这龙堰谷外头，给里面那帮占山为王的狠角色们放放羊，种种地。说是打杂，其实就是个长工，吃力不讨好。主要是，他没啥本事，也不能跟那些里头出来的弟子比，空有一身力气，可力气用错地方，那就是找死。

林晖走到门槛边，一股子子冷飕飕的山风就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缩了缩脖子，伸手摸了摸腰间。那里头，藏着一块冰冷冰冰的东西。

一块玉。

墨绿色的，不大，也就拇指大小，上面刻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。就是这块玉，三个月前，让他彻底没了逛庙会的闲工夫。那天，他在镇上道观门口闲逛，看见一个破烂兮兮的老道士，蹲在那里捡破烂。旁边有个小孩在欺负他，林晖看不过眼，上去就踹了一脚。

老道士也没怎么起来，就摸出这块玉，往他手心里一塞，说了句：“拿着，跟了我。”

然后，他就跟着老道士，翻山越岭，来到了龙堰谷外，借了这间破屋子，成了半个“外人”。

“嘿，小懒虫，又偷懒睡觉了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屋里响起。

林晖一愣，回头看去，只见老道士不知何时已坐在了门口的矮凳上，手里还盘着一串念珠，眼神蔫蔫的，跟之前那股子邪门劲儿完全不同。

“没……有，”林晖讪讪地应道，“就是醒了，透透气。”

“嗯，”老道士点了点头，也没多问，“行了，起来吧。天亮了，该练功了。”

林晖心里咯噔一下。练功？他哪会练功啊。他只会点粗活，搬砖、挑水、放羊，再就是……打蚊子。谷里那些妖兽，都是些巴掌大的小玩意儿，跟蚊子差不多大，可愣是能折腾死人。他跟着老道士这两个月，每天都在跟那些玩意儿耗着。

“师父，”林晖忍不住问道，“今天……真的要练功吗？”

老道士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看着他，浑浊的眼珠里，似乎闪过一丝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