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风真大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李白强按灭着车头灯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乡下赶。后座上，林霞的额头渗着冷汗，嘴唇发白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服。车里那股浓重的焦糊味，跟了他一晚上，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到了。”李白把老掉牙的夏利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。借着昏黄的路灯，他能看到前面黑漆漆的墙壁上，火苗正一明一暗地跳动，映着冲天的烟柱子，能把人脸都熏得发红。

“哥，我害怕……”林霞的声音抖得厉害，手指抠进他的皮夹克里，好像那是救命的藤蔓。

李白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，今晚林霞非要回娘家住，说自己外婆在炕上哼哼唧唧。他想着离得远，也就没多想。现在看来……这火，怕不是小祸。

他猛地甩开她的手，不是凶，是怕她跟着一起去送死。“别怕！”他吼了一声，声音在压抑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，“我先上去看看！你在这儿等我！”

林霞还想说什么，却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。李白看着那栋黑黢黢的房子，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不是什么英雄，当时在汽修厂当学徒，比起扛油瓶推车，他更擅长把零件拆得七零八落。可这一刻，看着他心爱的女人被火海包围，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——救她。

“哥，你上去太危险了！”林霞哭着喊道。

“闭嘴！”李白低吼，“你哥我，上刀山下火海，今天必须把你弄出来！”

他撕下半截衣袖，在空中胡乱一挥，掸了掸上面的灰，就算是个破英雄结吧。然后深吸一口气，顾不上那刺鼻的浓烟，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上去。

脚下的砖头路面被烧得滚烫，他甚至能闻到焦糊的木头味儿。再往里走，烟就呛得他睁不开眼，只能凭着记忆摸索着往里冲。他记得林霞家的位置在二楼，窗户上有个老式磨砂玻璃，灯光透过去会发亮。

“有人吗？！开门啊！”他一边摸索着 wood door，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。

里面没有回应。只有越来越大的火势和楼上传来的“啪啪”爆裂声。木头被烧得变形，整间屋子都在呻吟。

“林霞！你在里面吗？！”他声嘶力竭地喊。

“哥……”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