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海策把那辆破自行车翻过来，搁在自家院墙根底下。轮胎瘪得像老太太的裤裆，一碰就往下坠。他唾了口唾沫，对着月光哈了哈气，那唾沫星子冻得噼啪响，跟炸响的火药似的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。”王海策扯着嗓子骂了句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手指抠着轮胎，黏糊糊的，橡胶上沾了块狗屎似的，咂咂嘴，透心凉。砂砾硌牙的老毛病犯了，牙缝里像是塞了沙子，磨得他心烦。他使劲用指头捻了捻，是块碎玻璃，扎得他指头生疼，但没功夫处理。

院墙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爬墙头。王海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骂了句“哪个王八蛋”，抄起身边一把扳手，没出去拦，免得自己成了笑话。这乱世里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自行车得赶紧修好。他摸出身上所有的钱，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跟砂纸似的。翻出工具箱，里面能用的就那么几件，其中一把扳手，虎口处的皮都快磨没了。他咬着牙用那扳手撬，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刺耳。

撬了半天，轮胎的气阀终于被顶开了。王海策咧着嘴，疼得直吸气。他撕下腰带，拧成一股，把气阀堵上。没气是肯定了，但总比完全报废强。他看了一眼自家院子，院子角落里堆着几根烂木头，几块破砖头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顿觉一阵荒凉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王海策才把自行车勉强修好。他蹬着车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街道上冷冷清清，几家铺子都拉下了门板，只有街角那家卖早点的，还亮着灯。老板娘是个中年女人，眼睛红红的，像熬了一夜。

“要碗馄饨吗？”老板娘声音沙哑地问。 王海策摇摇头，说：“给我两根油条。” 老板娘从锅里捞了两根油条，用纸裹着递给他。油条刚出锅，热乎乎的，王海策咬了一口，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
他想着今天得去找点活干。乱世里，不干活就得饿死。他蹬着车，心里盘算着各种可能。开小店怕是没米下锅，给人扛活？至少能吃饱饭。他摸了摸身上的钱， Strategically 节约着花。

路过一片废墟，几栋房子烧成了黑炭，旁边躺着几具尸体，看样子是昨晚冲突时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