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蛋，你个傻玩意儿，别他娘的呆着了！” 村头王瘸子扯着嗓子吼，唾沫星子喷了林狗蛋一脸。他手里攥着个黑乎乎的布包，脸憋得通红，活像头被惹毛的老驴。

林狗蛋没动，就那样站在自家破院墙根儿底下，叼着半块发硬的干馍，啃得磨牙咧嘴。那馍是昨晚他娘留给他的，脸上还有两道干裂的泪痕，像是刀子刮过似的。
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他喉咙发干，唾沫顺着嘴角往下淌，他没搭理王瘸子的骂，眼睛盯着远处。那片树林子黑黢黢的，像一口吞噬一切的老洞。昨晚他爹就是倒在那边的，现在坟头连个新鲜的土包都看不出来，只有三根蔫了吧唧的柳条子，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
王瘸子骂了半天，见林狗蛋真没反应，猛地一跺脚，把脚底板都跺得生疼。“我管你呢！你小子脑子是不是让驴啃了！你爹他……唉！”

“谁把他弄走的，你去问阴曹地府！”林狗蛋突然吼了一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让王瘸子一哆嗦，手里的布包都差点掉地上。

他娘呢？他爹呢？村里那些人，嘴上说着“晦气”、“命不好”，背地里指指点点，生怕沾上一点关系。王瘸子就是其中一个，昨天还跟他爹讨要那头瘦骨嶙峋的猪，说是什么行情好，今晚就能宰了卖钱……结果呢？他爹倒下了，那猪也少了一半，留了根猪尾巴，在村里转悠了两天。

林狗蛋打了个嗝，嗝里全是馍的干味。他娘走的时候那眼神，真的跟见了鬼一样，他记得清清楚楚。不是幻觉，不是做梦。

他爹的症状也怪，不像是病，倒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吸了精气。那眼神，空洞，茫然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说不出的笑。

“狗蛋，你到底怎么了？傻站着干什么！” 王瘸子又吼了一句，声音里带了点急。

林狗蛋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在等。
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叫，更显得村子冷清。林狗蛋把那块硬馍往地上一摔，裂开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 black硬的麦粒。他弯腰捡起来，塞进怀里，没啃。

他娘说过，去镇上换盐巴，得走后山那条路。可后山……最近总有人进去就出不来了。有人说见了“白影子”，也有人说闻到了一股子说不出的腥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