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蛋啃着那半块硬馍馍，越想越不对劲。他娘临走前的样子，那眼神，跟丢了魂似的。爹呢，也是闷声闷气的，一个顶天的柱子，咋说没就没了吗？不对，肯定不对劲。

他娘走的时候说过，去镇上卖鸡蛋换点盐巴回来。可这都几天了，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镇上离这儿得走大半天，就算慢悠悠地走，也不至于几天都碰不到个人啊。

“会不会出事了？”林狗蛋嘀咕着，想起镇上有个破庙，神像都塌了半边，香火也没几天了。管他是不是神，先拜拜求个心安再说。

揣着那半块硬馍馍，林狗蛋往镇上摸。路上风刮得邪乎，呜呜地叫，让他心里发毛。他娘走前说过，晚上风大，让他早点回。可他娘那是刚走，现在就风大，难道是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

到了镇上，果然冷清。街面上没人走，只有几只野狗在 aimlessly 溜达，嗷嗷叫两声，又不知道跑去哪儿了。林狗蛋壮着胆子，朝破庙走。

庙门没关严，吱呀吱呀响。林狗蛋推开门，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庙里黑漆漆的，神像的左脸都没了，只留个大洞，露出黑洞洞的眼睛，盯着他。

“求求您了，保佑我娘平安……”林狗蛋跪下了， blurry 的眼泪砸在神像的石头上，晕开一小片污渍。“我爹呢？我娘呢？您告诉我，他们是不是出事了？”

他跪着，眼睛死死盯着神像。忽然，他感觉眼前一花，那些本来死气沉沉的景象，好像活了过来。神像的黑眼睛亮了一下，风里的声音也清晰了些，像无数人的议论声，嗡嗡地往他脑子里钻。

他娘，他爹，还有镇上那些人……他娘走前说的那些话，爹那闷声闷气的态度，镇上路边那块孤零零的旧碑……一切都串联起来了！
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林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跪得笔直，“我娘是去镇上找我爹了，她以为我爹是那种光说不练的货，所以……”

他爹呢？肯定是被镇上那帮人给讹上了。那破庙的神像歪了半边，日子久了，镇上的人就借着神像的势，跟过路的不干不净的人讹钱、打架。他爹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被人欺负了，还得忍气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