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蛋觉得今天这日子过得比搁以前还憋屈。

搁以前，顶多就是被村头老王唾骂几句，说他整天熬得跟个烟鬼似的，连媳妇都管不住。现在呢？他娘，还有他那个三天两头往镇上跑的爹，把他扔在破茅草屋里，眼皮子都不抬一下，就走了。

走的时候，他娘还狠狠剜了他一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：“狗蛋，你小子给脸不要脸，还想啃老？滚！给老子滚出去，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张丧门星的脸！”

林狗蛋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丧门星？他要是丧门星，就不会半夜偷偷给村口瘸老汉送吃的了。这年头，谁能没点难处？他爹跑镇上摆摊，赌钱输得倾家荡产，他娘跟着哭，哭累了就骂他，骂累了就打，打累了就和他爹一块跑，留他在这儿，当个弃子。

“滚就滚。”林狗蛋低声骂了一句，扛起那把烂得都快散架的柴刀，出了茅草屋。

他爹娘走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，他娘还一边走一边骂，他爹倒没说什么，就是眼神躲躲闪闪，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。林狗蛋心里冷笑，他爹就是个懦夫，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，为了赌债，把脸皮都能不要了。

他漫无目的地走在村里，手里把玩着那把柴刀的刀柄。刀刃是锈的，刀背厚实，勉强还能用。他要是能把刀扔了，或许能捡块破布，裹腿脚，或许能找找早晨勤快的村姑，借点吃的。

就在他转过一个巷口的时候，突然，眼前一花，几道亮光一闪而过。

林狗蛋吓了一跳，揉了揉眼睛。啥玩意儿？幻觉？他最近是不是烟抽得太凶了？

那几道亮光，特别快，一闪就没了。可他明明看见了，像萤火虫，又像星星，但是更亮，更急。

他心中一动，集中精神，往那亮光消失的方向望去。

这一次，他好像又看到了。在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，几只萤火虫大小的光点，正围着树干飞。它们飞得很慢，像是在……咬着树皮？

林狗蛋皱起眉头，走了过去。

树皮上，有几道细微的划痕，像是什么小动物留下的。但是，他明明看到的是光点，在飞，在咬？不可能啊。幻觉！绝对是幻觉！

他蹲下身，仔细查看那些划痕。入手粗糙，像是某种小动物啃咬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