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王八蛋竟敢抢老子生意！”外面又传来一阵骂骂咧咧，像是老张的地盘被人占了。他端着酒碗，碗沿磕了磕桌面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酒馆里瞬间安静了半截。

老张嘴角咧了咧，没动酒碗，手搭在吧台边，骨节突出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木头纹路。旁边算账的小年轻推了推眼镜，悄声说：“张大帅，是杜团长的人，带着几条枪，硬把后厨给占了。”

老张哼了一声，没理会。他盯着门口方向，心里琢磨着。杜团长和他不对付，早前在つくば那块地盘上就动过手，当时老张占上风，没下狠手。这会儿杜团长仗着新来的师长撑腰，算是把脸搁到脸上来了。

“给老子满上。”他对小年轻说，眼睛瞟向墙角。那是个算账油条脸，姓王，跟了他三年，老实巴交。老张就把酒壶往他面前一推。

王算账眼神闪烁，低声说：“张大帅，我……我手头紧，能不能晚点结钱？”

老张抬手“啪”一巴掌拍在算盘珠子上，声音不大但比枪声还瘆人。“老子说话呢？结什么结，酒钱先记着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往后厨看看，有没有我那把盒子炮的零件。”

王算账一愣，赶紧往后面瞅。老张的枪是他最宝贝的东西，几经生死都带在身上，但最近枪管歪了，没地方修。王算账打了个冷战，连忙点头：“有有有，在那边角落里躺着呢。”

老张这才满意，呷了口酒。他手搭在酒壶上，手心微微出汗，但脸上不见慌乱。炮子儿响，人心就乱。他摸着下巴，想起当初在保定的那帮兄弟。老李头没了，老赵腿废了，就剩下他和二愣子还蹦跶着。没准儿，王算账这种人，才是乱世里能活下来的命。

外面又传来一阵哄动，像是枪口顶在了后厨门口。老张的酒碗顿在桌上，没激起什么水花。他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视线透过酒液，像是在看一场烂熟透顶的戏。

“妈的，谁他娘的敢动老子的地盘！”杜团长的声音尖利，像是猫抓，又像是狗嚎。老张嘴角那点笑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狠戾。

“结账。”他对王算账说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酒馆的人魂都没了。王算账连忙去收银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