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民国那会儿,枪声是家常便饭。老张跟着军阀混饭吃,后来又站了另一边,一转眼就成了一把手。可乱世里,兄弟是真心,女人是祸?他摸着扳机和酒壶,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年头,活着就图个安稳,可怎么也安稳不下来。
第七章 城破
“悦来”酒馆里吵闹声更大了,像块吵人的抹布,贴在老张脑门上。他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烟锅里那点火星子忽明忽暗,跟酒馆里飘出来的酒气混在一块儿,呛得人喉咙发痒。棉裤腿上的焦痕是刚才磕烟锅不小心烫的。老张瞅了眼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这年头,谁没磕着碰着的时候?
柜台那边,掌柜的42岁,正当壮年,嗓门洪亮,正跟一桌酒鬼搭话。那帮酒鬼里有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,正咂摸着嘴里的酒味,眼睛斜溜着老张这边。“三爷,您怎么还在这儿耗?”刀疤脸端着酒碗,怼到柜台前。
老张把旱烟杆往桌上一磕,火星子溅在油布桌上,洇开一小片黑。他没回头,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。“这叫听风声。你们懂个啥?”
“嘿,三爷还是那嘴贫样。”刀疤脸嘿嘿笑着,划拉起酒碗灌了一口,“听说北边冯玉祥那帮子又要打东边了?这次是认真坎?”
柜台后的账本堆着,掌柜的腾出空,舀了碗凉粉递给刀疤脸:“少说风凉话,锅里还没开呢。”他指的是后厨正炖着的肉。
老张咂咂嘴,烟杆夹在手里转悠。北边的事,他是听到的。自己这摊子生意,夹在两拨人中间,妥妥的墙头草。北边是冯玉祥,南边是孙传芳,中间还插着点杂牌军。哪头打起来,都跟自个儿没太大关系,但炮火烧起来,波及到了,就麻烦了。
“坐,喝口酒。”老张往自己常坐的桌子一指。
刀疤脸换了个笑脸,屁股墩儿往椅子上一坐,咧着嘴,“还是三爷够意思。不过说真的,这次冯玉祥跟孙传芳动真格,咱们这地方,怕是要遭殃。”
老张没接话,眼睛瞟向门口。一辆四轮马车刚拐过街角,车轮碾着青石板,发出嘎吱嘎吱的响。车上拉着口棺材,几个士兵模样的汉子抬着,步履匆匆。后头还跟着几个面黄肌瘦的民夫,跟在后面推车,呼哧带喘。
“不吉利。”掌柜的撇撇嘴,拿起算盘珠子敲着,“死了的人,让活人背。”
刀疤脸跟着往门口瞅了一眼,旋即又转回头,满脸不以为意:“嗨,死人拉得再快,也比等死强。三爷,再给您满上。”他端起酒碗,朝跑堂喊了一声。
跑堂的应着声,颠颠跑过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