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城这会儿是彻底乱了套。灰头土脸的，跟遭了场大殊胜似的。老张蹲墙根底下，吧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雾子跟鬼火似的往上冒，呛得他喉咙直咳嗽。

“他娘的，又打起来了。”老张吐个烟圈，心里头骂咧咧。他身边蹲着几个兵，都是他手下，一个个脸上灰扑扑的，有的还挂着彩，裹着纱布。都是苦出身，能跟着他混口饭吃，比种地强。

“上头又派了支队伍过来，刚进城，就在东单那块儿碰上了。”旁边一个叫狗蛋的小子，语气里透着紧张，声音也压得低，“听说是张作霖派来的，装备比咱们强多了，火枪子儿都能打天上掉下来。”

老张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混迹军阀堆里这些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枪打出头鸟，谁强跟谁玩，这道理他懂。只是这仗打得，跟他这小兵蛋子有啥关系？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。

“头儿，咋整？”狗蛋又问，眼里满是恳求。

“还能咋整？”老张眯着眼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，“打就打呗，咱们这身皮，就是拿命换的。怕是还得跟着您老走几步运呢。”

老张心里头清楚得很，他这兵痞出身，能混到今天这地步，全凭脑子活。跟着谁，站对位置，比啥都强。今儿个这仗，他巴不得背过身去，躺平了当个缩头乌龟。

可这年头，谁让你躺平，你就得拔枪上。这道理，他跟狗蛋说过多少遍，可每次一上战场，这帮小崽子还是吓得腿肚子转筋。

“操，”老张骂了一句，把烟杆子往地上一磕，烟灰四溅，“都跟了老子这么久，还怕死个啥？怕是怕伤着了，以后喝不上酒，吃不上肉了吧？”

这话挺管用，狗蛋眼睛一亮，咧嘴笑了：“头儿说得对！怕啥！大不了一命呜呼，还能跟阎王爷抢地盘不成？”

老张白了他一眼，心里头觉得这小子虽然傻，但关键时刻还知道自己咋做。乱世里，能活下来，靠的不是啥英雄气概，而是脑子跟命。

“走！”老张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都赶紧归队，今儿个这仗，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，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谁怕谁呢！”

他心里头清楚，这仗打下去，胜败难定。可不管胜败，日子还得过。北平城这地界儿，他可是盘踞了小半辈子，不能让外人给搅和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