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把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都磕出个印子。他嗓门大，吼了句：“还能怎么着？干他！”李柱子抄着手，背对着他唉声叹气：“光吼有啥用？日本人这次使坏，明显是不想忍了。你瞅瞅那柳条湖的火，烧得比以前旺多了。”

远处枪声噼里啪啦炸得欢，王铁柱抄起枪，摸上刺刀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他光着膀子，胸前那枚二等兵徽章在阳光下晃眼，往地上“啪”磕了磕，骂咧咧地说：“妈的，老子和他们拼了！”

老兵李柱子赶紧拽住他：“铁柱！使不得！你听我说，这次日本人下死手了，咱们的炮也挨不上，飞机更悬。光靠这些破枪法，顶啥用？”

王铁柱哼了一声：“还能有啥用？往前冲呗！老子们东北军，不是用来缩在屋里的！”他撸起袖子，露出胳膊上好几道伤疤，每道疤都像一道故事。他拍拍腰间的手榴弹：“老子跟你们说好了，这次谁怂，老子第一个枪毙他！”唾沫星子喷得李柱子一脸。

这话在士兵里头震住了底子。那些年轻兵，刚从乡下扛枪出来的，哪个不是憋着一肚子火？有人吼着：“妈的，听铁柱的，跟奶奶犟！”

枪声越来越密，子弹嗖嗖擦着头顶飞过，带着风声。王铁柱指着远处黑烟：“看见没？那就是柳条湖！妈的，他们就是想拖咱们下水，跟他们打游击？老子不干！冲过去，跟他们死磕！”他一马当先，直挺挺就往枪林弹雨里冲。

李柱子眼都红了。他当年在东北军里就是出名的好手，可现在这仗打得……他能咋整？只能跟着人潮往前涌，心里直叫苦。他摸着腰间那枚老怀表，这是他爹留给他的，现在表带都磨秃噜了。

前面的枪子子打在王铁柱身上，他哼都没哼一声，抽出刺刀就往敌群里捅。敌人穿着黑色军装，像一群疯狗，见人就咬。王铁柱的枪法其实一般，全凭着一股狠劲儿往前冲，顺便乱晃乱刺。枪口突然一热，他下意识转头，就看见一个黑影扑了过来。

他猛地抬腿，踹在那人胸口。那人像一袋面粉，扑通就倒地了。王铁柱顺势抄起枪，抡圆了砸过去，砸得那人哼都没哼一声。他喘着粗气，又往前冲。

李柱子眼疾手快，抄起地上掉的手榴弹，狠狠砸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