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磊把最后一叠纸钱捆好，掂了掂分量，叹了口气。天色擦黑，巷口开始有雾气聚拢，像有人用蘸了水的布在巷子尽头不停抹动。他点了个蚊香，火苗一跳，熏得他眼睛直眨巴。

"得，收摊了。"吴磊抄起板凳，把门口那盏摇摇欲坠的铜灯笼扶正，灯笼里插着的两根红烛滋滋作响，吐着软软的烟。

巷子深处的灯影晃晃悠悠，像是随时会倒下的醉汉。吴磊皱皱眉，把一沓冥币往怀里揣了揣，转身往回走。他卖的东西多，纸扎童子、元宝、房子，甚至还有刻着符咒的桃木剑，除了香烛，什么阴森玩意儿都有。这年头，做点单本行买卖比给人当孙子强。

拐过街角，突然一阵阴风刮过，吹得他兜里的纸钱哗哗作响。吴磊头皮发麻，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。巷子尽头明明没人，那盏灯笼却晃得更厉害了，火苗直抽抽地往上蹿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"操！见鬼了。"他加快脚步往回走，心里嘀咕这破巷子晚上邪性得很。才出巷口，就听见身后传来"咔哧"一声脆响，像是骨头在碎。吴磊汗毛倒竖，猛地回头——一群提着纸灯笼的人影歪歪扭扭地飘着，正朝巷口聚拢，领头的那人手里还拎着个什么东西"咚咚"乱撞。

"阴间的？还是地府的？"吴磊一屁股坐在台阶上，抄起桃木剑抵住胸口。毕竟开店这么久，撞见过不少奇怪事儿。那些人影蹭蹭靠近，灯笼的光摇曳得厉害，把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领头的那人突然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石头，"喂，生意人？"

吴磊攥紧了剑，声音发颤："你们想干嘛？"

那人嘻嘻笑了，身上的影子一阵扭曲："找你点东西。"

"什么玩意儿？"吴磊心里发毛，这年头来收债的都这么不客气。

"刚才看见你兜里多张票子，正好。"领头的往前飘了飘，"牡丹花怎么卖？"

吴磊瞪圆了眼——那堆冥币上怎么冒出几朵白色牡丹来？他刚想发作，就听见周围传来哄笑声。那些人影扑上来，七手八脚就要抢他兜里的东西。吴磊嚎了一声，桃木剑往地上一戳，拼命往后蹭。

突然，巷口传来汽车喇叭声，刺耳得吓人。那些鬼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"嗖"地一下散开，转眼就没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