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磊觉得今天这活儿干得有点悬。

店面就开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，店面不大，甚至可以说有点逼仄。招幌上歪歪扭扭地挂着三个字——“福”字香烛店。白天的生意倒是还行，老主顾来上供的，年轻人也图个吉利来买点纸钱或者烧给过世的亲人的冥币。吴磊负责吆喝，负责点炉子，一整天下来也就是这些。辛苦是辛苦，但总比没活儿干强。

可天一黑，吴磊就得换上另一副面孔。

店面后头有个小院，院墙能挡住大部分视线。吴磊把白天卖剩的香烛往里一搬，自己就钻进堆满杂物的后房。这里地方更小，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混合着旧香灰、蜡油、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草料和虫子粪便的气味。吴磊对此早已习惯，甚至有点依赖。

他今天琢磨的是个“聚灵蛊”。

这玩意儿是个小心思，专门聚拢周边的阴气。通常用来做什么呢？比如，对付半夜爱串门的耗子，或者平息一些邪性的小骚扰。吴磊自己也用，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最近老在半夜“呜呜”地叫，他估摸着是树底下有东西扎根了，打算做个聚灵蛊悄悄放树根旁边，把那玩意儿逼走。

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黄泥板，上面用朱砂画着玄奥的纹路。吴磊小心翼翼地撮起一撮草木灰，用嘴吹去浮尘，露出里面细密的纤维。接着，他找出几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瓦片，每只上面都夹着一根头发。

他的手指在泥板上游走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声音低沉，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。那些头发和草木灰仿佛活了过来，在泥板上缓缓移动。吴磊时而掐指一算，时而啧嘴调整姿势，眉头紧锁。

“该死，这阴气太散了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手里的动作更快了些。

他不是搞什么玄学天才，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。以前在老家务农，后来进城，偶然间接手了这个店铺。白天卖香烛，晚上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，纯粹是想多挣点钱。可他这手艺，只能偷偷摸摸地做。

这“聚灵蛊”刚成型，就见泥板上的纹路闪烁了一下，一股微弱的寒气从泥板底部透出来。吴磊急忙屏住呼吸，仔细端详。泥板中心那个小小的漩涡，正缓缓地旋转着，散发出幽幽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