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刀子，死死地捅着这破车厢。纪宁怀里揣着那块干硬的饼，手心都给捂出汗了，还是没舍得掰一块下来啃。饼是老人给的，说路上饿。可老人明明是个笑眯眯的老头，怎么突然就走了呢？纪宁晃了晃脑袋，把那点胡思乱想甩开。

车厢板缺的那块，现在像个没牙的老虎嘴，呼呼地往里灌冷气。纪宁跺了跺脚，脚底板都冻得发僵。他往里缩了缩，背靠着车厢壁，靠着那冰凉但还算结实的木头，感觉稍微安全点儿。

“喂！” 有人喊。 纪宁抬眼，看见旁边一个年轻人探出头来，脸冻得跟刚从地窖里刨出来的土豆似的，眼睛却挺亮。 “咋的，哥们儿，车上就咱俩？”年轻人问道。 纪宁点点头，没说话。这人看着挺机灵，不像是不懂事儿的人。 “这鬼天气，头儿真不是人啊，就给咱俩块木板挡风？”年轻人抱怨道，语气里透着点苦。 纪宁没接话。他知道，这种时候，能有个伴儿，比什么都强。

车子颠簸得厉害，像是在跟谁摔跤。纪宁手心里那块饼，分成两半的边缘，硌得他手疼。他试着掰了一下，可那饼硬得跟石头似的，牙都快给豁了。 “要不……咱分了吧？”年轻人突然提议。 纪宁抬头看了看年轻人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饼。饼是老人给的，说路上饿。老人都走了，这饼还能算啥？纪宁毫不犹豫地把饼推了过去。 “吃吧，反正我也舍不得吃。” 年轻人愣了一下，接过去，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，咂咂嘴。 “嘿，这饼真硬，不过……还行。” 纪宁看着年轻人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心里猜着，这年轻人估计饿坏了。 “我叫阿狗，”年轻人吃完，拍了拍肚子，“你呢？” “我叫纪宁。” “纪宁？听着像个读书人的名字，怎么跑咱这车上来了？”阿狗好奇地问道。 纪宁没说话，他不想解释。这些天，他经历的太多，太乱。他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，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机会。

车子又颠簸了好一阵子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风好像更大了，雨也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。纪宁靠在车厢壁上，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幕，心里乱糟糟的。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，但他知道，他不能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