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推了推鼻梁上的小框眼镜，眼眶有点肿，里面还套着三层眼线，像只没睡醒的猫，蔫蔫地趴在办公桌上。文件夹“啪”地合上，里面是昨晚熬夜赶的企划案，刚改了三版，客户临时又变了花样，这版算是废了。

“林晚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块冰疙瘩砸过来，把林晚的瞌睡虫砸得七零八落。

林晚抬眼，对上沈漠言那张俊得能掐出水的脸。他今天穿浅灰色的定制西装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，锁骨的形状在白衬衫下隐约可见。男人站在她面前，气场太强，她下意识地把腿往桌子下面缩了缩。

“沈总。”林晚的声音软软糯糯的，像条打蔫儿的尾巴。

“企划案呢？”沈漠言往前走了一步，办公椅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。他身上是那种很贵的古龙水，淡淡的麝香混着松木的味道，林晚每次闻着都觉得自己快被熏化了。

“我……我重做。”林晚小手一攥，指节发白，“客户临时改需求，我这边……”

“重做？昨晚几点睡的？”沈漠言的语气冷得像要结冰，“明天上午就要发给我，你知道这时间够不够你废掉重做吗？”

林晚的脑袋“嗡”地一声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是啊，她昨晚熬到凌晨三点，本想着可以多睡会儿，结果客户今早九点就打电话来了，那语气，简直要逼人发疯了。她当时脑子一热就答应了，没敢跟沈漠言说。

“我……”林晚张了张嘴，想说客户太难缠了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沈漠言要是发火，那后果……她想想都脚软。这男人，在外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沈总，可在家，却是个容不得她半点差错的大老板。

“哭什么？”沈漠言皱眉，他最烦女人哭了，“这点小事至于吗？有我呢。”

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单膝跪在了办公桌旁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开林晚脸上的头发，指尖擦过她微红的眼角。林晚猛地一颤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往椅背后面缩了缩。

沈漠言的拇指覆上她的眼皮，轻轻按压，“听话，不准哭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耐心，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，“晚上不睡，白天就靠我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