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盯着手里的纸条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爹，这三个字他念得磕磕绊绊，像是生了锈的锁扣，拧不开，也打不开。他想起小时候，父亲总是蹲在院子里，摸着他的头，说些“儿子，爹对不住你”之类的话。那时候的父亲，是那么高大，声音那么洪亮，像棵能遮天蔽日的老槐树。可现在，这棵树早就被火烧成了焦炭，只留下一地灰烬，和他手里这张薄薄纸条。

他掐了掐指节，疼得龇牙咧嘴。看来，是时候去见见那位“父亲”了。不管他是谁，是真是假，总得弄明白，自己这根草，到底是怎么被连根拔起的。

林峰熄了烟头，在烟灰缸里摁灭。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，像座小山。他掐了掐眉心，有些头昏脑涨。他记得很清楚，昨晚睡觉前，父亲还出现在他的梦里。那时候的父亲，年轻，帅气，带着一股子英气，说：“儿子，跟爹走。”他当时一骨碌爬起来，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。今早醒来，发现纸条就躺在枕边。

林峰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兜，发现手机不见了。他一愣，这才想起昨晚洗澡时顺手塞进了水桶。他赶紧跳进浴缸，捞出了手机。手机湿漉漉的，像刚从河里捞上来。他擦了擦，开机，屏幕亮起。他定了定神，翻出通话记录，发现有个陌生号码，备注是“爹”。

林峰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接听键。“喂？”他试探着问，“哪位？”电话那头，传来一阵忙音，接着是一个机械的声音：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
林峰皱了皱眉，关机？不可能啊。他记得很清楚，昨晚父亲还用这个号码给他发过短信。他翻出来一看，短信内容很简单：“去城东，老槐树下，见。”

林峰关上手机，外面天色已经大亮。他看了看日历，今天星期三，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两百天。他得抓紧时间，不能再拖了。

林峰抓了抓头发，有些烦躁。他决定先去城东看看。他骑上电动车，出了门。街上车辆来来往往，行人三三两两。他骑着电动车，穿梭在人群中，心里却像一团乱麻。

到了城东，他一眼就看到了老槐树。那棵树已经枯死了，但还立在那里，像一座沉默的雕像。林峰站在树下，抬头望着那秃秃的树干，心里一阵酸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