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纸条攥在手心里，指尖抠得生疼。爸？这称呼太熟悉了，又陌生得让人心头发颤。他记得这个字眼，是小时候父亲蹲在院子里，摸着他的头，语气带着烟熏火燎的暖意说过的话。那时候，他以为父亲会一直说下去，一直暖着。可现在，这暖意变成了冰凉的刀子，捅进心窝子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尽量不让喉结滚动。纸条上还提了一句，等他回来。等回来？等他干什么？等他回来继承这破屋子？还是等他回来继承那份沉甸甸的责任？

林峰把视线移到衣柜上。那衣柜看起来有些年头了，柜门上贴着一张破损的印刷体海报，上面一个穿着背心的肌肉男在比划，姿势笨拙得像个人形二维码。海报下面，一块白布盖着什么东西。他皱着眉，掀开白布——里面是一套黑色的西装，熨烫得笔直，但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像是被频繁地挂起来又取下来。

西装旁边，还放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腿微微弯曲，显然经常被人取戴。林峰戴上眼镜，镜片后的世界有点晃，他眯了眯眼，试着看了看书桌上的教材。那些竖排的繁体字，此刻显得格外小，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。

他走到窗户边，推开窗。窗外是居民楼的走廊，狭小而闷热。楼下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，还有几声狗叫，琐碎又吵闹。跟他家后巷截然不同。那里有泥土的腥气，有蝉鸣，有夜晚的凉风穿过巷口吹起的光影。

林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指针指向下午四点。不知道现在去哪里？学校是去不成了，至少今天不行。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，去学校找谁？找老师？还是找同学？

他想起那个纸条，上面说“别太难过”。这话谁说的？是父亲，还是那个把他领到这儿的人？林峰摇摇头，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，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。比如，今晚住哪儿。

他打开房门，走廊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。外面走廊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，正低头看着手机，似乎没看见他。林峰愣了一下，走近几步，男人抬起头，脸上带着一丝惊讶。
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林峰同样没好气地反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