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，您看这天色，怕是得等晚上了才能走。”徐福站在殿门口，手里捏着件织锦，低头哈腰地往里缩了缩脖子。春风有点凉，他冻得直跺脚。

李君翘着二郎腿，手指在宽大的锦缎上划拉了两下，啧啧两声：“这料子不错，就是有点扎手。”他抖了抖袖子，活像个刚出府的小少爷，可眼神里却带着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锐利。这眼神，让徐福心里直发毛，他得时刻提醒自己，眼前这是主子，不是寻常人。

陶瓷茶盏在案几上轻轻碰撞，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。李君抿了口茶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听说咸阳宫出了点岔子？”

徐福咽了口唾沫，耳朵尖了那么一瞬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“回公子，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压得低，“是关于太子那边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徐福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觉得自己这脑袋，迟早要被公子这锐利的眼神给看穿。

李君呷了口茶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“太子？”他嗤笑一声，站起身，“他现在还有什么脸面？”

这话一出，徐福差点跪下。他手忙脚乱地摆手：“公子，您小声点……”可殿外风声鹤唳，谁还在乎他们私下说啥。徐福偷偷瞄了眼李君，主子这话说得，太大胆了，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。

李君没理会，踱步走到窗边。咸阳宫的日出日落，他看过无数次，可每次都有不同。“我爹说他‘仁厚’，我娘说他‘正统’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可我只觉得，他太懦弱了。”

徐福在后面咽了口唾沫，公子的话太直白，像把刀子，插在那些自欺欺人的人心口上。他偷偷抹了抹额头上的汗，心里直叫苦。

“要是我爹，”李君转过身，眼神在徐福脸上扫了扫，“他或许不会这么干。”他踹了踹脚下的青石板，“比如说，太子不守规矩……”

徐福毛毛躁躁地应着：“是是是，公子说的是。”

“我说的是，”李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想留在这里，就得懂规矩，懂得比谁都多。”他凑近了些，声音低下来，“不然，很容易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
“噗嗤”一声，茶盏从徐福手里滑了出去，碎了一地。徐福吓得脸都白了，他赶紧跪下，头磕得啪啪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