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，再来壶。”我摆摆手，茶壶嘴子对准我自个儿面前的矮桌上，咕嘟咕嘟又给自己满上。对面那官差似的汉子，缩着脖子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碟子花生米。

“年轻人，你……你在这儿待了多久了？”他嘬了口烟，有点抖，估计是冷，或是怕。

我用筷子夹了个花生米，在嘴里嚼着，漫不经心地说：“刚来仨时辰。”

“仨时辰……”那汉子眼珠子转了转，“外面不太平，您这……您这可是自寻死路。”

“我寻啥死路？”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反正这乱世，牙齿白不光是干净卫生的问题，“我寻的是活路，你大哥寻的是财路，咱们不都一样么。”

他“噗”地一声乐了，但没笑出来，还是那股子拘束劲儿，估计是没见过我这种光天化日之下，大摇大摆地坐在官道上跟陌生人唠嗑的。

“你这嘴皮子……啧啧，”他咂咂嘴，像是尝了什么好东西，“活该你能活到今天。”

这话我爱听，又给他满上一壶茶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，小声道：“其实，我就是个传旨的。今儿个，是送……送您去临淄。”

临淄？我挑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名字熟啊，战国七雄里秦国的老都城，现在这乱世，它成啥了？换着换着，咱们这些小 character 命运的齿轮，又该转哪儿去了？

“怎么？嫌我这不赶紧滚蛋？”我故作轻松地问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

“不不不，不是这个意思。”那官差赶紧摆手，声音都有些发虚，“一路上……怕有麻烦，您……您多担待。”

麻烦？我笑了，乱世之中，谁没点麻烦？我喝口茶，暖和暖和手，问道：“知道我要去临淄干嘛不？”

他脸一红，支吾道：“这个，这位爷，小的不敢多问。”

我打量着他，这小子看着也挺老实巴交的，估计是被人逼着来的。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也拍得轻快，“放心，我不是来惹事的。只是……刚好路过，歇歇脚而已。”

他似信非信地点点头，眼角的余光还是没敢离开我。我知道他心里在想啥，怕我反着来，怕我这公子哥看着油滑，打定主意把我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