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端着那盆刚兑好的洗骨水，走到解剖台边上。洗澡水还冒着点热气，他呵了口白气，对着那具刚洗完的女尸出神。女尸脸朝下趴着，白得像刚擦了釉，脖子上那条红印子格外扎眼，又粗又深，活像被人用鞋带子活活勒死的，可惜这年头，哪有天讨账的事儿，大多是人为。

“又是勒死的。”老王摇摇头，抄起旁边骨锯开始清理残留的软组织。他是这家城东太平间的入殓师，专给死者洗脸洗澡，整得漂漂亮亮的，送他们最后一程。说白了，就是给人送殡的，可干了三年，他见的怪事比电视剧还多。那些钻进人身上当道的小妖小鬼，一个个滑溜得很，专门挑老实人下手。老王手稳，胆也大，被啃过几回，但也练就了一身防身本事。

就在他锯胳膊的时候，解剖台底下突然传来“嗡嗡”的响声。老王动作一顿，皱了皱眉。这太平间隔音做得不错，平时哪来虫子闹腾？他蹲下身去，拨开盖在台板上的白布，往角落里瞅。那声音小得诡异，像是什么小东西在摩擦木头，又像是老鼠，可这女尸又是刚送来的，不可能有老鼠跑进来。

老王正纳闷，解剖台旁边的それは骨灰罐突然自己晃动起来，发出“叮当”两声轻响。那骨灰罐是家属刚送来的，里面装着个老婆婆的骨灰，下葬那天他亲眼所见，怎么突然自己响了呢？

“嘿，见鬼了。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手边的骨灰铲，朝着那罐子又是一铲子下去。这次倒没有响声，但铲子入手感觉怪怪的，像铲到一块软肉。他眯起眼睛，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，只见那骨灰罐的盖子，本来是扣着的，此刻却微微翘起了一道缝。

那缝里，好像伸进了一只小小的、毛茸茸的手指头。

老王几步冲到旁边的工具柜，抓起柜子里那个用了多年的、掉漆的铜锣，对着那罐子就拍。铜锣“哐当”一声砸在骨灰罐上，震得老王手都麻了，可那罐子还是纹丝不动，刚才那一下，就像打了空气。

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老王想起最近接的几个活儿，都有些不对劲。那个被勒死的年轻女人，死前脸上没半点挣扎痕迹，活像被什么东西瞬间点了穴。